結婚八年,我爸管我借了十一次錢。
第一次是弟弟買房首付,第二次是弟弟裝修,第三次是弟弟胃出血住院請特護。
後面的我沒細數,每次他都哭窮:
“你弟條件差,你幫襯幫襯。”
我幫襯到自己卡里只剩三個月房貸。
上週我體檢查出甲狀腺結節4A,醫生建議儘快手術。
我打電話跟爸說,想借兩萬塊應急。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語氣爲難:
“爸手裏真沒錢了,你弟剛查出胃潰瘍出血,我把退休金都給他治病補身體了。”
“你找你老婆想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沒哭,只是覺得很可笑。
翻開手機相冊,找到每一次轉賬記錄、每一條他說下個月還你的語音。
八年,四十三萬七千塊。
我把這些整理成一個文件夾,命名叫借款。
……
“你剛纔說甚麼?離婚?爲了那麼點破錢,你連日子都不過了?”
沈星若的聲音在醫院空曠的樓道里迴盪,帶着不可置信的錯愕。我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看着外面陰沉的天。
“不是我不過,是你不配。”
“陸澤遠,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名聲臭成這樣,除了我誰還能忍你?你以爲離了婚,那四十三萬就能要回來了?”
“能要回多少是我的事。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行!你別後悔!你這種連親爸都逼的人,活該得絕症沒人管!”
她掛斷前的那句咒罵,刺耳又可笑。這就是我精挑細選的婚姻,一個在風雨還沒來時,就急着把我推出去擋槍的伴侶。
不過這樣也好,沒有她在旁邊礙事,我反倒能放開手腳。
半小時後,我坐在了銀行的對公窗口前。
“陸先生,您確定要把這八年所有的轉賬記錄都打印出來嗎?這可是很長的時間跨度。”
“確定。不僅要明細,還要蓋你們銀行的業務公章。”
“好的。不過我看這裏面有很多筆轉賬,備註的都是‘弟弟買房’、‘弟弟裝修’,這些要是打官司,可能需要更多的輔證。”
“我知道。你們先打,我還有別的證據。”
“好。不過這打印出來可是厚厚一疊,您一個人拿得動嗎?”
“拿得動,再重也沒有我的命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