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哥哥十五歲生日這天,全家人如臨大敵。
因爲十二年前他們覺醒了預知彈幕,彈幕說哥哥活不過十五歲。
從此家裏所有的愛都給了哥哥。
媽媽每天給哥哥量三次體溫,爸爸辭了工作全程陪讀。
他想要的球鞋,當天就買。他不想寫的作業,爸爸替他做。
我卻被他們理所當然地忽視了。
我的校服小了兩年沒人發現。
我在學校暈倒過三次,老師打電話回家,媽媽說:
"沒事的,他又不會死。"
後來我學會了自己補衣服,自己去醫院。
哥哥十五歲生日那天,零點的鐘聲敲過,甚麼都沒發生。
爸爸抱着哥哥哭了十分鐘,媽媽開了一瓶存了十年的紅酒。
彈幕是錯的。哥哥活過了十五歲。
全家人圍在一起切蛋糕,笑聲從客廳傳到我的房間。
沒有人叫我。
……
深秋的夜風像刀子一樣,順着縮水的校服袖口直往裏鑽。
我沿着冷清的街道朝便利店走去,每走一步,胃裏的抽痛就加劇一分。
冷汗順着額頭滑落,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扶着路邊的電線杆,慢慢蹲下身,蜷縮成一團。
太疼了。
這種鈍痛其實已經摺磨了我快一年。
半年前,我在學校操場上毫無預兆地暈倒。
校醫撥通了媽媽的電話,語氣焦急地說我面色慘白,心率不齊。
我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了電話那頭媽媽不緊不慢的聲音。
“老師,慕舟這孩子就是不愛喫早飯,低血糖而已。他又不會死,您讓他喝杯糖水就行了,我這邊正陪瑾安複習功課呢,走不開呀。”
後來我學會了自己去藥店買止痛藥。
從一天一片,喫到一天一把。
直到今天下午,我拿着自己攢下的飯錢,獨自去醫院做了一個胃鏡。
醫生看着報告單,眼神裏滿是不忍,問我的家屬在哪裏。
我說,他們很忙,忙着慶祝我哥哥活過十五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