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癌症晚期,爸爸帶她從鄉下趕來,想拍這輩子最後一張全家福。
妻子沈星予滿口答應接站,可拍攝當天,她在火車站失聯了三個小時。
我在候車廳角落找到他們。
瘦骨嶙峋的媽媽靠着座椅艱難喘息,爸爸守着一袋土雞蛋,侷促地搓手:
“兒子,是不是你媽病得脫相,給你媳婦丟臉了?”
我紅着眼搖頭,點開她男閨蜜的朋友圈。
半小時前他發了視頻:
“多虧好知己,我爸媽的金婚遊艇派對真完美!”
畫面裏,沈星予正殷勤地給他父母端茶倒水。
我想起這三年來,每次都是答應得好好的,
可只要男閨蜜一句“胃疼”,她就能把我丟下。
我撥通電話,那頭極不耐煩:
“瑾澈一個人搞不定!你媽又不是明天就死,晚一天拍能怎樣?”
“好。”
看着媽媽灰敗的面容,我沒爭吵,平靜地掛斷電話。
……
市中心醫院急診大廳,人滿爲患。
消毒水和腐朽的汗酸味混雜在一起,令人窒息。
媽媽被安置在走廊角落的一張臨時平車上。
她閉着眼睛,呼吸微弱,臉色已經呈現出一種灰暗的敗血色。
急診女醫生看了之前的病歷,眉頭緊鎖。
“腫瘤已經壓迫到氣管了,現在引發了急性肺部感染。”
“必須馬上住院插管抗感染治療,否則隨時會窒息。”
爸爸一聽,腿一軟就要給醫生跪下。
“大夫,求求你救救她,我們有錢,我們帶了錢的......”
他手忙腳亂地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被汗水浸溼的塑料袋。
裏面是一沓厚薄不一的零鈔。
這是他們賣了鄉下老家的豬,換來的全部家當。
我一把拉住爸爸,眼眶酸澀得發疼。
醫生無奈地搖搖頭,指了指人聲鼎沸的走廊。
“不是錢的問題。你們也看到了,急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