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朋友季淮川是個堅定的“節日無用論”者。
他說所有的紀念日,都是商家的消費陷阱。
只有膚淺的女人才會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戀愛六年,我沒收到過一朵花。
二十五歲生日當天,我拿到了肺癌晚期的確診單。
我沒告訴他,想讓他陪我過最後一次生日。
他卻不耐煩地推開我:
“我加班很累,沒空陪你搞這些,能不能成熟一點?”
那天,我獨自坐在漆黑的家裏,嚥下了那碗坨掉的長壽麪。
結果當晚,他去洗澡時,留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老季,給知夏準備的無人機慶生和煙花秀佈置好了,保證把她感動哭!】
林知夏,他的青梅竹馬。
我點開這個策劃羣,他在裏面精心挑選進口玫瑰、定製項鍊、安排驚喜。
原來他不是不懂浪漫,也不是討厭儀式感。
他只是覺得,我不配擁有他的儀式感而已。
……
對面幾乎是秒回。
沒有任何文字,只是冷冰冰地彈過來一條六位數的數字。
0912。
林知夏的生日。
六年來,季淮川的所有密碼都是這四個數字。
以前我問過他,他只是淡淡地掃我一眼,說是習慣了懶得換。
他說我不懂甚麼叫青梅竹馬的情誼,讓我別像個神經質一樣疑神疑鬼。
我看着那四個數字,沒有回覆,直接熄滅了屏幕。
肺部的疼痛像漲潮的海水一般層層疊疊地湧上來。
我喫力地拖出一個陳舊的行李箱。
這個箱子還是大學畢業時,我陪季淮川去外地找工作時買的。
後來他飛黃騰達了,買的都是幾十萬的定製皮箱,這個舊箱子便被塞進了雜物間。
我沒有拿走公寓裏的任何一件奢侈品。
季淮川買的衣服、首飾、包包,全被我原封不動地掛在衣櫥裏。
我只裝了幾件自己買的舊衣服,一本相冊,以及那盒已經被我喫下去大半的特效止痛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