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出了名的喫貨,人人都說我是饕餮轉世。
小時候,我一頓就能造光府裏半個月的口糧。
可我偏偏生在一個清官家裏。
我娘那點俸祿,根本填不飽我的肚子。
她時常對着空空的米缸嘆氣:
“照這麼喫下去,娘明日只能去討飯了!”
未婚妻家怕被我喫垮,連夜退了婚。
聽說宮裏能喫飽飯,我發憤圖強參加選秀成功入選。
進宮後,我第一次體會到了喫飽的幸福。
偏偏政敵之子李貴君,處處看我不順眼。
在中秋宮宴上,他當衆讓人抬上來一個大鐵籠。
籠子裏,趴着一隻長滿倒刺、長相猙獰的多足怪。
他眼底滿是惡意:
“聽說弟弟在喫上頗有研究,本君特意尋來的深海奇珍,弟弟可喜歡?”
衆人嚇得連連後退,他也在等我當場失儀,被皇上治罪。
……
鍾粹宮的偏殿冷得像個冰窖。
更要命的是,這裏沒有一點食物的香氣。
我像一張失去水分的菜葉,癱軟在硬邦邦的木板牀上。
胃裏彷彿有一百隻小手在拼命抓撓,發出雷鳴般的抗議。
我的陪嫁小廝青松蹲在牀邊,哭得眼睛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水蜜桃。
“小主,您說您這是何苦呢,爲了一個長毛的怪物,把皇上給得罪了。”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看着屋頂剝落的彩繪。
他不懂。
他根本不懂一個喫貨眼睜睜看着帝王蟹溜走的絕望。
從小到大,喫飽,就是我人生的唯一信條。
我娘是督察院的一個小小御史,清廉得能在家裏養蜘蛛。
因爲我太能喫,我六歲那年,一頓飯喫光了家裏準備過年的半扇豬肉。
我娘看着空蕩蕩的廚房,差點當場解下腰帶懸樑自盡。
後來,她好不容易給我定了一門親事,對方是城南米商的女兒。
本以爲我下半輩子能掉進米缸裏,誰知訂婚宴上,我一口氣幹掉了十八碗陽春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