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在深山的土屋裏救下蘇甜時。
她被鐵鏈拴着,瘦得像只瀕死的貓。
我花了三個月周旋,把她從人販子手裏帶出來。
給她治病,給她工作,給她一個家。
我媽誇我善良,我哥讚我仗義,我老公說他爲我驕傲。
可一年前,我被人捂住口鼻拖走。
醒來時,同樣的土屋,同樣的深山,同樣的鐵鏈。
那夥人打我、辱我、把我鎖在無盡的黑暗裏。
我用碎碗片割斷繩索,赤腳逃了三天三夜,渾身是血地跑回了家。
可卻看見全家在客廳慶祝添丁。
我媽抱着一個嬰兒,笑得慈祥:
“甜甜受了那麼多苦,總算熬出頭了,這孩子跟女婿真像。”
我哥開着香檳:
“是呀,差不多該把清清從山裏接回來了,教訓夠了。”
我老公親了親蘇甜的額頭,語氣溫柔:
……
病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清晰地聽見趙秋雲急促的呼吸聲,以及蘇甜懷裏嬰兒不安的嗚咽。
顧遠舟最先打破了僵局,他輕輕握住我的肩膀,語氣中帶着一絲責備的溫柔。
“清清,你受驚過度,產生幻覺了。人販子爲了讓你絕望,甚麼謊話編不出來?”
許亦澤也趕緊附和,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是啊清清,咱們家怎麼可能有這種人?你別胡思亂想,哥一定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木然地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半個月後,醫生宣佈我可以出院休養。
顧遠舟推着輪椅,將我接回了那棟我花盡心血設計的別墅。
推開大門,客廳裏原本冷淡極簡的裝修風格,已經被隨處可見的嬰兒地墊和五顏六色的玩具填滿。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郁的奶粉味。
“清清姐,對不起,家裏有點亂。”
蘇甜繫着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裏還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鯽魚湯。
她侷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眼神怯怯地看向我。
“小暖最近在學爬,我就把客廳騰出來了。你別生氣,我馬上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