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爸爸不喜歡我。
他覺得我矯情、嬌氣,一不舒服就喊疼。
軍訓第三天,我發消息說身體難受,他回:“別人都能堅持,爲甚麼就你不行?”
開放日那天,他的車來了,下來的卻是助理,和一張塞給教官的紙條:“這孩子性格不太好。”
第七天夜裏,我給他發語音:“爸,我好像真的堅持不住了。”
他回:“軍訓哪有不累的,堅持一下!”
軍訓結束那天,我死在軍訓基地的宿舍牀上。
那個連一句“怎麼了”都懶得問的顧總,後來就瘋了,天天站在基地門口,見人就拉着測血糖。
……
六點。
操場上已經有人在晨跑了。
卻沒有人注意到,女生宿舍二樓靠窗的那張上鋪,被子下面有一個人一直沒有動。
室友推了我三次。
第一次叫我:“起牀了”。
第二次說:“顧琳你昨晚又熬夜了吧”。
……
軍訓第一天,天氣非常熱。
教官讓我們站軍姿,半小時起步。
教官扯着嗓子喊:“眼睛往前看!別低頭!低頭就是認輸!”
我站在第三排第二個位置,按照教官的要求站着軍姿。
想着爸爸臨走時說的:“好好表現,別給家裏丟人。“
烈日下,我努力把眼睛瞪得很大,但視線越來越模糊。
不是想哭,是眼睛真的看不清了。
遠處的臉都是糊的,教官站在前面,我只看見一團晃動的顏色。
我從軍訓前一週就開始看不清東西了,那時候我以爲是自己玩手機玩的。
室友在我右邊,嘴脣也幹得脫皮。
她小聲問我:”你有水嗎?”
我搖頭。
我的水壺已經空了——從今天早上集合到現在,我喝了四壺水,但還是很渴。
“你喝這麼多水還渴啊?”室友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可能是天氣太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