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九月。
北疆,阿爾泰山南麓,黑石溝。
陳山河在牀上緩緩睜開了眼,眼前的重影在晃動中緩慢定格。
生鏽的鐵爐,老舊的木桌,木頭牆縫隙裏塞着擋風的牛糞,牆上貼着一張黑白照片......
陳山河愣了幾秒,一骨碌從牀上爬了起來,爬到黑白照片前面。
這是他和大姐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的他意氣風發,大姐和姐夫站在他身邊,年幼的外甥和外甥女站在他身前。
“我......重生了?”
看着照片上大姐陳香荷的和善臉龐,陳山河渾身一顫,抬頭看向房頂。
照片是今年拍的,今年臘月有一場暴雪讓整個村子遭了大災,很多人都死了。
這間房子也被大雪壓塌,照片和他一起埋在廢墟里。
姐夫和大姐拼命把他扒出來,結果房子二次坍塌,一根椽子砸在大姐頭上......
大姐就那麼直挺挺地趴在地上,再也沒能醒來。
姐夫和外甥外甥女因此跟他形同仇人,父母和兩個兄妹也開始疏遠他。
從那以後陳山河變成孤家寡人,變成別人嘴裏的喪門星,一輩子孤單到老。
……
陳香荷和孫前進坐在牀上,疑惑地看着陳山河。
以前的陳山河在家裏連碗都不刷,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怎麼突然懂事了?
“我回來的突然,家裏燒的柴不夠了吧,這兩天我去山上撿柴火,你們別擔心。”
陳山河有些受不了他們的眼神,看着陳香荷說道。
“別胡鬧。”陳香荷急忙搖頭。
陳山河看一眼孫前進穿的破棉鞋,他把馬秀瑩做的新鞋遞給他。
“前進哥,這雙鞋給你穿,我的鞋還能穿。”
“馬姑娘給你的鞋,我當然不能要。香荷,咱倆去大隊,讓山河再睡一會兒。”
孫前進拉着陳香荷出門,小舅子終於知道心疼人了,這讓他十分滿意。
陳山河知道他們要去大隊借炭,也不勸他們。
只要自己撿到柴,他們自然會把借來的炭還給大隊。
陳山河穿上厚棉襖,走進臥室西邊的雜物室,搜刮了很久,找到一把木工鋸和一捆麻繩。
他拿着工具走出堂屋,見到外甥孫衛兵和外甥女孫苗苗正在打陀螺。
“舅......”七歲的孫衛兵拿起陀螺,把陀螺藏在身後。
陳山河笑着點頭,看向十歲的外甥女孫苗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