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從解剖臺上的無名男屍右腳踝內側發現一小塊倖存的皮膚。
上面有道疤,像月牙般的弧形,位置和形狀都跟發小程敘身上的一模一樣。
我手抖了一下,手術刀差點掉在地上。
那道疤是初三那年,我騎車帶他時不小心摔的。
但是屍體面部被砸爛了,渾身澆過汽油又滅掉,燒得只剩軀幹勉強完整。
所有身份特徵被系統性銷燬,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反偵察手段。
我蹲在解剖臺旁乾嘔了五分鐘,站起來撥程敘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大半夜打甚麼,我明天還要陪曼瑩去見她爸呢。”
語氣慵懶,帶着剛睡醒的不耐煩。
我輕聲詢問,語氣聽不出異常:
“你還記得腳踝上那道疤,是怎麼來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八秒。
“大晚上的你怎麼問這個?甚麼疤?不小心磕的吧,記不太清了。”
程敘將這件事記了好幾年,上週聚餐還唸叨過。
……
“還不確定。”
我壓低聲音,目光盯着走廊盡頭的監控探頭。
“那個無名男屍的DNA比對最快甚麼時候能出結果?”
林隊嘆了口氣,語氣透着無奈。
“陳法醫,你今天被家屬投訴了。”
“上頭說你工作夾帶私人情緒,那個無名男屍的案子,已經移交給了二組。”
我心頭猛地一沉。
“憑甚麼移交?我是第一解剖人!”
“這是主任的命令。”
林隊的聲音壓得極低。
“有人給局裏施壓了,說那具屍體身份已經確認,是一個流浪漢,要求儘快結案火化。”
我咬緊牙關,口腔裏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流浪漢?
哪家流浪漢會被系統性銷燬面部特徵,還被精準澆上汽油焚燒?
這背後顯然有一張巨大的網,正企圖將一切抹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