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臘月初八,大興安嶺老熊嶺生產大隊。
東北的隆冬,外頭正颳着寒風,氣溫已經逼近零下四十度,在這個滴水成冰的鬼天氣裏,哪怕是林子裏最抗凍的野豬,也得老老實實趴在雪窩子裏貓冬。
知青點的院子裏,林躍正喫力的掄着一把卷了刃的破斧子,劈着凍得梆硬的松木柈子。
“梆!”
一斧子下去,震得虎口發麻,林躍扔下斧子,捂着肚子靠在柴火垛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從大上海插隊到這老熊嶺大半年,林躍的胃裏就沒見過一滴油星,每天的口糧,就是公社分下來的高粱米摻着苞米芯子磨成的雜合面。
那玩意兒喇嗓子不說,喫進肚子裏就跟沒喫一樣,白天還要上山伐木、挖水渠,連軸轉的重體力活兒,把這個原本白淨的城市青年,熬得面黃肌瘦。
就在林躍滿腦子都是豬板油的時候,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嘎吱嘎吱踩雪的腳步聲。
“林躍!別擱那杵着了!麻溜收拾收拾,跟老子走一趟!”
隨着一聲粗獷的破鑼嗓子,老支書披着件翻毛的破羊皮襖,頭上戴着個前進帽,嘴裏叼着根冒着火星子的老旱菸袋,嗆人的劣質菸草味兒瞬間瀰漫開來。
跟在老支書後頭的,是村裏的治安員二柱子,二柱子袖着手,縮着脖子,凍得直吸溜鼻涕。
“支書,這大晚上的,嘎哈去啊?”
林躍趕緊拍了拍身上的雪屑,迎了上去。
“嘎哈?抓逃兵!”
老支書氣得鬍子直翹,把旱菸袋在門框上磕了磕,罵罵咧咧地說道,“今兒個臘八,公社催着年底覈算秋糧,按工分分肉,王寶庫那個癟犢子玩意兒,身爲大隊記分員,從下晌就不見人影!這要是耽誤了明天去公社報賬,全村老少爺們兒連口豬下水都分不上!走,去他家踅摸踅摸去!”
……
“支書,您老先別沾手,這事兒透着邪性。”
林躍轉過頭,大步走到那具不斷往外吐着黃豆的冰屍前,緩緩伸出了手。
“我年輕火力旺,讓我試試。”
“林躍!你個虎犢子,別瞎碰!”
老支書手裏攥着的剝皮刀直哆嗦,“這玩意兒邪乎,沾上死人的陰氣,大仙兒連你一塊兒帶走!”
林躍置若罔聞,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一把按在了王寶庫那硬邦邦的胸口上。
觸手的瞬間,刺骨的寒意順着指尖直逼心臟,但在林躍的視網膜深處,那杆懸浮的【陰陽倒爺秤】卻發出了貪婪的震動。
青銅鬼面秤砣猛地向下一墜!
“兌換,一!”
【交易成功!扣除微弱殘煞三兩二錢。】
【物資已發放:生豬板油一斤、散裝火柴兩盒。】
就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同一秒,林躍只覺得懷裏那件破舊漏風的軍大衣內兜裏,猛地一沉。
一股生肉特有的觸感,緊緊貼在了他的胸膛上,不僅如此,另一邊的衣兜裏也多出了兩個硬紙盒的輪廓。
到手了!
在這饑荒年代,一斤能熬出滿鍋葷油的生豬板油,那就是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靈丹妙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