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表彰會上,我的知青未婚夫當衆搶過我手裏的推薦表,撕得粉碎。
他把那個剛死了男人的小青梅擋在身後,一臉正氣:
"溫知夏,你出身好、條件好,就算不上大學也餓不死!"
"可駱荷不一樣,她剛結婚就守寡,公婆把她趕出來,連口糧都沒有!"
"公社就這一個上大學的名額,你讓給她吧!"
滿場社員面面相覷。
駱荷抹着眼淚,朝我跪下來:
"溫姐姐,你就當積德行善......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大隊書記磕了磕菸袋鍋子,慢悠悠開口:
"知夏啊,你未婚夫說得也有道理,你家條件擺在那,何必跟個苦命人爭。"
"讓一讓,鄉親心裏都記着你的好。"
我看着滿地碎紙,冷笑一聲,
對着這狗男人上前就是一個耳光。
"讓名額?"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拿我掙來的推薦做人情?"
……
陳修竹把退婚這兩個字說得輕描淡寫。
彷彿他手裏捏着的不是我們兩家定下的婚約,而是一條可以隨時拿來拴住我的狗鏈。
他篤定我一定會害怕。
畢竟在這個年代,女知青被未婚夫當衆退婚,名聲就徹底爛了,以後想回城更是難如登天。
他撿起最後一片碎紙,仔細地疊好放進中山裝的上衣口袋裏。
然後站起身,依然是那副清風明月般的做派。
“你好好冷靜幾天吧,想通了來找我。”
他扶着駱荷的肩膀,轉頭對王書記微微頷首。
“王書記,今天讓您看笑話了,知夏也是一時糊塗,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王書記擺擺手,一臉諱莫如深。
“年輕人嘛,思想有滑坡是正常的,關鍵是要及時糾正。”
“小陳啊,你覺悟高,多帶帶她。”
說完,王書記揹着手溜達回了大隊部。
圍觀的社員們也三三兩兩地散了,臨走前看我的眼神裏全是鄙夷和嘲弄。
“長得漂亮有啥用,心腸那麼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