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這是哥哥和假千金林寶兒第46次在我面前用法語聊天。
前45次,只要他們用法語交談,我就會失去一樣東西。
第一次,我的臥室變成了林寶兒的衣帽間。
第二次,我省喫儉用買的複習資料被當成垃圾扔掉。
現在是第46次。
哥哥把沾滿泥巴的馬術靴踢到我腳邊,用法語對林寶兒抱怨:
“讓這野丫頭把縫隙刷乾淨。”
“記得提醒她只能用軟刷,她手上的凍瘡要是蹭到皮面上,弄壞了她可賠不起。”
林寶兒用法語嬌嗔:
“哥,姐姐剛在冷水裏洗完你的車,手都裂了,這樣會不會太欺負人了呀。”
“欺負?她這種鄉下來的,也就配趴在地上清理泥巴了。”
我盯着那雙靴子,手指攥緊了衣角。
然後站起身,把那雙馬靴,連同我熬了一個月爲他縫製的生日禮物,一起掃進了垃圾桶。
我拎起揹包走向大門。
……
2
第二天,我沒去學校,直接去了畫室。
這是蘇菲亞夫人去年用我的名字買下的私人畫室。
我坐在畫架前,看着畫布上尚未完成的油畫。
畫的是一雙長滿凍瘡的手,託着一顆破碎的心。
手機在桌上亮了又暗,我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按了接聽。
“林安安,你哪去了?一晚上不回家,你長本事了?”
“你哥的馬靴你憑甚麼扔?你知不知道那是寶兒花了兩個月零花錢給他定製的!”
“你趕緊回來給寶兒和你哥道歉!”
我只覺得可笑。
那雙馬靴,明明是我熬了一個月,跟着師傅一針一線定製出來的。
林寶兒只是在上面繫了一個蝴蝶結,就成了她的功勞。
見我不吭聲,我媽的語氣更惡劣了。
“說話!你啞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