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姐天生註定有出息,我註定沒出息。
只因一週歲時媽媽分別給我們安排抓周。
姐姐抓的是一支筆,於是媽媽說她將來是當作家的料。
而我,抓的是一把鍋鏟,是當廚子的料。
所以從小到大,我考試得了第一名,我媽說:
“一個廚子,學習再好有甚麼用?將來還不是掄大勺的命。”
而姐姐考了倒數第一,媽媽卻說:
“嬌嬌考不好很正常,作家看的是作品,又不是學歷,好多作家學歷都很低的。”
姐姐過生日的禮物是豪華遊輪旅行,因爲媽媽說:
“想當作家,不光得讀萬卷書,還得行萬里路,得見過世面有眼界,否則是寫不出曠世鉅著的。”
可我生日,媽媽送我的,是一口大鐵鍋。
扔在竈臺上叮咣響。
媽媽說,“鍋鏟正好配鐵鍋,將來,你用得上。趁早在家練習。不是壞事。”
直到十八歲成人禮,整理從小到大的影像時,我看到了抓周那天的錄像。
……
2
作協很快回復我說可以。
於是我火速用稿費訂了機票,我生日當天出發。
放下手機,我看到了媽媽那張怒氣衝衝的臉。
“讓你在這做菜,你居然玩手機?”
“沒出息就是沒出息,從小就看得出來!”
她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摔在了竈臺上,跟鱸魚的鱗片混在了一起。
我的訂票軟件,還沒來得及退出。
只要她能多一秒耐心,就能發現我的小心思。
可她,連這一秒鐘的耐心,都不肯給我。
門外,沈嬌嬌興奮的聲音響了起來。
“媽媽!這位新銳作家沈赴安的作品得獎了!”
“好厲害!我將來也要成爲她這種作家!”
她舉着媽媽新給她買的平板電腦衝了過來,但看到我的那一瞬,眼神裏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像在看砧板上那條死透了的鱸魚一樣,滿是嫌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