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管家鑰匙連同爛賬,一把甩在夫君沈硯和他表妹柳鶯鶯跟前。
沈硯護着紅着眼眶的表妹,怒斥我不留情面。
我冷笑起身:“既然表妹想當家,權柄給你!只是明日發月例,公中已一文不剩,這窟窿你們自己填!”
侯府這三年全靠我的嫁妝吸血續命,我連夜搬空私庫、撤走商鋪,離了真金白銀,偌大侯府瞬間淪爲喫人的地獄。
當全家被債主逼到絕路,跪地痛哭求我回頭時,沈硯還不知道,我留給他的底牌,遠不止一本空賬這麼簡單。
......
沈硯帶着柳鶯鶯進來時,我正讓青禾收拾首飾。
“明棠,你這是做甚麼?”沈硯皺眉看我,語氣透着不滿,“鶯鶯不過是提了一嘴想幫你,你何苦把鑰匙丟下,鬧得全府皆知?”
柳鶯鶯躲在沈硯身後,眼圈立刻紅了。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衫裙,顯得楚楚可憐,手裏還緊緊攥着帕子。
“表嫂,你若是不願意,我這就還給你......是我太不懂事,惹表嫂生氣了。”
我放下茶盞,瓷器磕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鶯鶯,你誤會了。既然你說心疼我累,那這管家權給你便是,怎麼會是生氣?”我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們兩人,“只不過,話我得說在前頭。這侯府每月的開銷巨大,光是老夫人院裏的喫穿用度,每個月就不是小數,往後這些賬,可得你自己去盤。”
沈硯被我的話堵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明棠,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侯府難道還供不起鶯鶯管家?”
“侯府自然供得起。”我笑了笑,“只要鶯鶯能把那些爛賬填上,我沒有意見,若是填不上......”
……
次日清晨,天色纔剛矇矇亮,侯府裏就熱鬧了起來。
往常這個時辰,各院的管事婆子都是領了對牌去賬房支取月例,可今日,喧鬧聲比往常大了不少。
青禾掀起簾子一角往外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姑娘,賬房那邊吵起來了,那些管事婆子沒領到銀子,都在外頭等着呢。”
我起身換了件家常素服,並不着急,慢條斯理地梳着頭。
“那是自然,府裏的公中現銀,先前就被沈硯拿去給柳鶯鶯買首飾了,哪裏還有剩下的錢發月例?”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着,柳鶯鶯身邊的丫鬟秋月一臉焦急地推開門,連禮都忘了行。
“夫人!表姑娘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急事要商量。”
我慢悠悠地放下木梳,斜了秋月一眼:“甚麼急事?”
秋月臉色通紅,支支吾吾道:“是......是府裏的婆子們鬧得太兇,賬房那邊拿不出錢,表姑娘想請您先把......”
“先把甚麼?”我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先把我的私庫打開,給你們填補空賬?”
秋月被我看得低下了頭。
“回稟表姑娘,我的銀子,可不是用來給柳姑娘立規矩的。”我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皺,徑直朝着柳鶯鶯的聽雨軒走去。
剛進院子,就聽到一陣哭聲。
柳鶯鶯坐在正位上,髮髻有些凌亂,眼眶紅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