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陸澤裝修了兩年的婚房,成了宋安安的收容所。
推開大門,原本屬於我的主臥內香氛氤氳,宋安安穿着我定製的真絲婚睡衣,正把私人物品擺在陸澤的剃鬚刀旁。
陸澤端着水杯從廚房出來,理所當然地擋在門口:“安安剛失戀,你大度點,這幾天去客臥湊合一下。”
我看着這充滿諷刺的畫面,將手中的備用鑰匙丟進垃圾桶。
“不用湊合,房子賣了。”
話音剛落,門外的周祁推開門,身後的搬家公司齊刷刷湧入。
......
陸澤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沒理會周祁,只是盯着垃圾桶裏的鑰匙,眼裏滿是荒謬。
“林予,你發甚麼神經?”陸澤大步走過來,想要去抓我的手腕,語氣裏全是不耐煩,“安安只是借住,你至於鬧到賣房嗎?”
宋安安從主臥探出頭,那件真絲睡衣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空蕩。她眼眶微紅,怯生生地看向陸澤的背影。
“阿澤哥哥,別爲了我吵架。林予姐,你要是介意我住這裏,我這就走。”她說着就要去拿包,腳步卻虛浮得像是隨時會暈倒。
陸澤果然心疼了,他一把按住宋安安的肩膀,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你看看你,還有沒有一點度量?安安跟我一起長大,就跟我親妹妹一樣。現在她遇到困難了,來家裏住幾天怎麼了?你非要鬧得天翻地覆?”
我冷冷地看着他,又看向正在指揮搬家工人拆卸客廳水晶燈的周祁,“這不是鬧,這是通知。”
周祁戴着白手套,熟練地將昂貴的水晶燈裝箱,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清理垃圾。
……
電梯門剛合上不到一分鐘,再次“叮”的一聲打開,走出來一對衣着考究的中年夫婦。
周祁從容地迎上前,換上了標準的職業微笑:“張總,李太,這邊請。這就是我剛剛跟二位在電話裏提過的江月灣頂層複式。”
我轉身,帶着他們重新走向那扇還沒來得及關上的大門。
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螺螄粉味道,混雜着主臥飄出來的昂貴香水味,令人作嘔。
推開門,客廳裏的景象讓人血壓飆升。
宋安安正蜷縮在我那組等了半年才海運回國的米白色純手工真皮沙發上。
她手裏端着一盒紅油糊糊的外賣,一邊抽泣,一邊挑着粉條,幾滴刺眼的紅油,已經穩穩地滴在了沙發坐墊上。
陸澤正拿着紙巾,心疼地給她擦眼淚:“別哭了,林予就是那個臭脾氣,她鬧幾天自己就回來了。快喫吧,喫完心情就好了。”
聽到腳步聲,陸澤不耐煩地回過頭。
看到去而復返的我,以及我身後跟着的陌生人,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林予,你到底有完沒完?”陸澤猛地站起身,大步跨過來,指着門外的張總夫婦,“你還真把亂七八糟的外人往家裏帶?你把這裏當甚麼了?菜市場嗎!”
我沒有理會他的狂怒,側身讓出通道,對着張總夫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隨便看,這套房子的硬裝都是我親自盯的,用的全是一線環保材料。至於軟裝......”
我瞥了一眼沙發上的紅油污漬,語氣平靜:“如果二位不想要,我可以負責全部清空。”
張太皺着眉頭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嫌棄地看了一眼滿嘴是油的宋安安:“房子地段和採光確實不錯,不過林小姐,這室內的氣味實在是不敢恭維。還有這沙發,全毀了。”
周祁適時地站在我身側,拿着平板電腦飛快地記錄:“林小姐,進口手工沙發重度污損,折舊費和清理費需扣除八萬,我會從最終報價里扣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