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曾經我極度厭惡外婆。
在我眼裏,她就是個嗜錢如命,連外公重病臥牀都不肯掏一分錢的冷血老太太。
直到一場意外讓我穿回1980年。
毒日頭下,年輕的外婆中暑暈厥,直挺挺砸進玉米地。
外公沒扶,反而照着她身上狠踹一腳,滿臉嫌惡:“裝甚麼死?晚上誰給我做飯!”
那一腳踹紅了我的眼。
我瘋了般衝過去一把撞開他,拽起絕望嗚咽的外婆,將冰汽水猛灌進她喉嚨。
她緩過氣,攥着我的手抖成篩糠,哭着問這苦日子到底怎麼熬。
我咬牙冷笑:“他不拿你當人,你管他死活?聽着,明天就把圈裏的豬羊全賣了,錢一分不少,死死縫進你褲腰帶裏!”
外婆嚇得癱軟哆嗦:“使不得啊妹子,你這是讓我偷婆家錢!”
我一把反攥住她粗糙的手,死死盯着她:“錯!我是在教你,拿錢給自己買條命!”
......
“使不得......妹子,使不得啊......”
她連連往後縮,像條被踹慣了的狗,聲音壓到土裏去了。
……
2
林大強卻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腳踹向旁邊的玉米稈。
“我呸!還沈淑婉?你腦子進水了吧!”
他指着我,嘴裏還打着大義的幌子。
“我不管你是哪來的過路親戚,少在這破壞別人家庭和睦。”
“她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鬼!”
“這是我作爲林家男人的責任!趕緊給我滾起來回去做飯!”
外婆剛生出的一點希冀,被這聲暴喝打碎了。
她臉色慘白,掙扎着又要起身。
“婉婉。”
我攥住她的手腕。
“今天,你哪兒也不去。”
林大強眼珠子一瞪,掄起巴掌就朝我扇過來。
“不知好歹的賤貨,老子今天替你家大人教訓教訓你!”
風聲呼嘯,帶着常年幹農活的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