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觀音座下的侍香童子,因失手打翻孟家供奉百年的香火。
被罰投生孟家償還,今天是我在人間的最後一箇中秋。
我買了一隻帝王蟹,想着團圓飯添個硬菜。
在廚房忙活了三小時,做完八菜一湯,竈臺擦得乾淨淨後。
端着白飯出來,七個盤子已經見底,只剩魚骨蝦殼。
我媽看了看桌面:“你在廚房做飯,肯定是餓不着的。”
“我今兒腰疼,你喫完飯把桌子收了,碗也順便洗了。”
二十年來,她習慣了這樣使喚我,做飯、洗碗、收拾家務,彷彿我生來就該去做的。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些年孟家順風順水、逢凶化吉,靠的不是祖墳冒青煙。
此時妹妹房間傳來笑聲。
門沒關嚴,她盤腿坐在牀上,蟹殼堆滿了移動小桌子。
我哥坐在旁邊幫她剝殼,泰迪趴在舔碟子裏的蟹黃。
我媽打圓場:“這大螃蟹你就買了一隻,你妹妹從小就愛喫這個,下次記得多買一隻。”
我哥補了一句:“她愛喫,就讓她一個人多喫點,你別一副小氣的樣子。”
……
2
在宿舍住的第三天,我媽周敏的電話打進來。
打了三遍,我猶豫地接了起來。
“你爸體檢報告有問題,醫生讓去複查,你趕緊請假過來。”
聲音急促,透着慌。
我跟店長請了假,打車到市中心那家三甲醫院,一路上手心都是汗。
到了門診大廳,我爸好端坐在長椅上刷手機。
孟承安站在簽到機旁邊打電話,看見我來了:“你總算來了,剩下的交給你。”
我問:“不是說報告有問題嗎?嚴不嚴重?”
周敏靠在椅背上揉腰:“說是肺上有個陰影,讓做增強CT排除一下。我腰疼站不住,你哥公司有會,雨彤說她暈針不敢來醫院。”
所以全家三個兒女,能來的只有我。
分診簽到、繳費、領預約單,我在各個窗口之間跑了四趟。
我爸做CT前不能喫東西,餓得臉色發白,一直催我。
“你媽打電話打了多久你纔到?動作磨磨蹭蹭的,你是要餓死老子。”
繳費的時候,單子上寫着六千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