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房子有二十級臺階。
媽媽從小教育我:“慢慢來,跨過臺階,就到家了。”
即便腿短到邁一步都費勁,我還是笨拙地往上爬。
後來弟弟出生,只是絆了一下。
媽媽就衝過去把他撈進懷裏:“好孩子,不哭不哭,媽媽抱。”
爸爸也着急:“讓爸看看摔到哪了,有沒有流血?”
從那以後,他再沒自己爬過臺階。
二十六歲那年,我在邊境執行任務榮立一等功,卻永遠失去了左腿。
我在年久失修的臺階前猶豫了一下。
爸爸媽媽笑着迎出來,嘴上說着“回自己家,帶甚麼東西呀”,接過禮往裏走。
弟弟吊兒郎當地抱怨:“這臺階怎麼這麼滑,我前兩天賽車剛傷到膝蓋。”
我的妻子寵溺地扶住他。
二十級臺階橫在我和屋裏溫暖的光之間。
我忽然明白。
1
我家老房子有二十級臺階。
媽媽從小教育我:“慢慢來,跨過臺階,就到家了。”
年幼的我信了這句話。
即便腿短到邁一步都費勁,摔得膝蓋青一塊紫一塊。
我還是笨拙地往上爬。
我摔疼了哭,爸媽就站在門口笑:“傻小子,要學會自己站起來。”
後來弟弟出生,只是絆了一下。
媽媽就衝過去把他撈進懷裏:“好孩子,不哭不哭,媽媽抱。”
爸爸也着急:“讓爸看看摔到哪了,有沒有流血?”
從那以後,他再沒自己爬過臺階。
二十六歲那年,我在邊境執行任務榮立一等功,卻永遠失去了左腿。
雨天路滑,我拄着柺杖,在年久失修的臺階前猶豫了一下。
爸爸媽媽笑着迎出來,嘴上說着“回自己家,帶甚麼東西呀”,接過禮往裏走。
弟弟吊兒郎當地抱怨:“這臺階怎麼這麼滑,我前兩天賽車剛傷到膝蓋。”
……
2
當晚顧晚煙沒有回房間。
凌晨兩點,我腿痛又開始發作,想去廚房倒一杯熱水。
路過客廳的時候,腳步一頓。
顧晚煙躺在沙發上,蓋着弟弟的運動外套。
弟弟蹲在沙發邊上,曖昧地給她解開發圈。
“嫂子,是不是我給你講賽車比賽太晚了?哥把你趕出來睡了?”
顧晚煙撐起頭,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動作自然而熟練。
“和你沒關係。現在太晚了,回去打擾他休息。你快去睡吧。”
我的心不停往下沉。
弟弟沒鬆手,又往前湊:“那嫂嫂,明天還聽不聽?”
“皓皓願意講,我當然聽。”
我站在走廊的陰影裏,手裏捧着空杯子。
周啓皓轉身看見我,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