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齊衡成爲大理寺卿的那一天,蘇青窈主動遞上了他心心念唸的和離書。
但齊衡卻遲疑了。
畢竟過去十年裏,蘇青窈爲了不讓他那個外室進門,每次都鬧得滿城風雨。
硬生生耽誤了他這個狀元郎十年的仕途,害他年過而立才堪堪爬到三品。
而與他同科的榜眼和探花,一個早在三年前就當上了禮部尚書,另一個則成爲了當朝最年輕的首輔。
齊衡實在不敢掉以輕心,他輕聲誘哄道:“青窈,我們不用和離,你只要答應讓婉兒做平妻就行了。”
蘇青窈看着窗外那棵苦苦撐了十年,卻沒熬過今冬的桃花樹,釋懷地笑了。
“齊衡,我沒有心力再跟你們糾纏下去了。”
“和離後,齊家將來的榮辱也好,子嗣血脈也罷,便都與我不相干了。”
......
案頭的香爐裏燃着檀香,青煙嫋嫋,卻壓不住齊衡眉宇間的陰翳。
“蘇青窈,你又在耍甚麼花招?”
他太瞭解蘇青窈了。
她愛他愛到瘋魔,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他不相信她真的願意和離。
……
蘇青窈徑直回了自己的主院,喚來她從孃家帶來的陪嫁丫鬟。
“丹橘,把庫房打開,清點我的嫁妝。府裏凡是值錢的物件,也一併造冊裝箱。”
丹橘早就盼着這一天了,聞言眼圈一紅,脆生生地應下:
“哎!奴婢這就去辦!”
一箱箱的金銀玉器、綾羅綢緞被抬到院中,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
蘇青窈也沒有閒着,她叫來了京城裏門路最廣的牙人李婆子。
“我要賣了這宅子。”
她開門見山:
“要求只有一個,快。越快脫手越好,價錢低些也無妨。”
李婆子愣了一下,但幹牙人這一行的,最懂規矩,主家的事少打聽。
她立刻拍着胸脯保證:
“您放心,這宅子地段好,只要價錢肯讓步,不出三天,保準給您辦妥當。”
蘇青窈點點頭,讓她自己去各處估看。
這座宅子,她纔不稀罕留着。
當初她愛齊衡是真的,現在不愛了也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