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啊,又是那輛勞斯萊斯銀魅,已經來了三天了,真不知道這輛車是來找誰的。”
“是啊是啊,要是富家少爺就好了。”
“呸,我看你就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哪有那麼多好事啊,趕緊幹活吧。”
顧司靈頓了下手上的活,斜過眼睛看向剛纔那幾個女人嘰嘰喳喳討論的勞斯萊斯銀魅,墨色的車窗裏甚麼也看不到,但是她總是會隱約感覺有甚麼人正透過窗子看向她。
“司靈,想甚麼呢,快走啊。”一個聲音忽然打斷了司靈飛走的思緒,她晃了晃神,這纔想起自己還要將堆積如山的衣服送回廠子重新加工,她苦笑,輕輕的擦拭了一下額角的汗水,麻手套上的料子格外的扎人,讓她不禁蹙起了眉角。
那輛勞斯萊斯銀魅車的主人怎麼可能是來找自己的,雖然她是大學畢業的文憑,但是因爲工作難找,媽媽又在這時候進了醫院,讓她不得已靠體力活來維持生計,在這家小作坊的廠子裏當個普通的女工。
“司靈?”夏麗雅在後面小聲的催促道,以爲是司靈又擔心起她媽媽的病,於是安慰道,“司靈,你別擔心,阿姨會沒事的,先幹活吧。”
司靈聽到了自己的媽媽,便恍然回了神,乾笑着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輛勞斯萊斯銀魅便轉身向着廠子裏走了。
車內,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實在是忍不住,回頭問道,“徐少,您這三天每天都在這裏呆一會,是在找甚麼人嗎,直接找這破作坊的老闆不就好了,大使那邊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呢,您看……”
男人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淡淡的輕笑聲所打斷,徐少向後座又靠了靠身子,隨意的抽出後座旁的菸灰缸,將手上的菸蒂壓在裏面,舌尖舔弄了下脣角,揚起了邪肆的笑容。
“那個女人,晚上帶到我的酒店裏,現在開車去大使那裏吧。”徐少靜靜的說,眼睛依然望向剛纔司靈離去的地方,指尖有意無意的在皮坐上滑動,彷彿是在計劃着甚麼,讓開車的小章實在是摸不透,不過,他還算了解徐少,他絕對不會做任何一件沒有用的事,在他的世界裏,沒有所謂的情感,只會有目的。
到了大約黃昏的時候,司靈終於把手頭的工作都處理完了,她無力的坐在地上,只是隨意的墊了幾張報紙,忽然想念起上大學的時候,即使複習功課再累,也不會比現在更累了。
“啊!!顧司靈!!你竟然把我的報紙墊在地上!”
就在司靈打算起身換衣服去醫院探望媽媽的時候,夏麗雅那刺耳的尖叫聲忽然傳來,惹得司靈忍不住的皺了下眉頭,向相反方向躲了躲。
“起開起開起開!”向來淡定的麗雅急忙將司靈拉起,小心翼翼的將報紙舉在自己的面前,在看到頭版上的一個男人的照片時,司靈才恍然大悟的吐了下舌頭。
……
“叫着這麼肉麻,他也聽不見。”司靈輕輕翻了個白眼,接到麗雅的回瞪後,她有些失笑的轉身向着更衣室走去,誰知剛一轉身就被突然出現的兩個男人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司靈連連道歉,生怕得罪了廠子裏的領導,讓她連這份工作也丟了,誰知就在她歉意的偷瞄的時候,兩個男人忽然拽住她的手,二話不說就往外拖,嚇的麗雅捂着嘴卻不敢出聲,司靈驚慌的看向麗雅,她想不通,自己這是被綁架了嗎?哪有這麼囂張的綁架犯,哪有人會綁架一個作坊的女工。
“你們是誰!!放開我!!救命啊!”司靈拼命的叫着,雙腿不停的往反方向挪動,可是全廠的人都在看到她的同時便撇開眼睛,就像是廠長告訴她們她會被綁走一樣。
她害怕,她驚慌,卻在看到那輛停在門口的勞斯萊斯銀魅車後驚在了那裏,很快,車窗就被搖了下來,小章冷漠的打量窗外像是驚弓之鳥的司靈,推開車門,用着異常禮貌的語氣說,“顧司靈小姐,我們少爺有事想要找你,請你去一趟。”
顧司靈瞪大雙眼,半響,才小心翼翼的問,“你……你們少爺是誰?”
小章微微外頭,一邊爲顧司靈開着車門,一邊輕聲的說,“拓維集團總裁,徐傲風。”
司靈有些緊張的從車上下來,粗糙的布鞋鞋底磨在地上沙沙作響,她知道她不應該這麼容易相信人,可是不知道爲甚麼,自從感覺到車子內有人在注視她的時候,她就有種想要去探究的心情漸漸浮出,她有些忐忑,有些迷茫,就像是鄉下來的姑娘一樣小步子戰戰兢兢的走到酒店門口。
然而,在看到酒店兩個字後,司靈的頭皮還是忍不住有些發麻,步子是越邁越小,甚至可能隨時轉向逃跑,她真的有些後悔了,果然是好奇害死貓,如果真的就這樣被賣了,也只能怪自己太傻。
辦手續,上電梯,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這間五星級豪華酒店的那些擺設上,這是她第一次進酒店,同時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豪華的場所,感覺穿着髒衣布鞋的自己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我……可以不見徐少嗎?”電梯中的寂靜被司靈倏然打破,她回身望向四壁鏡面,才發現自己的小臉早已變得無比蒼白,然而小章卻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冷哼一聲,似乎根本就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隨着電梯微微一沉,一個清脆的響聲宣判了她的死刑,十二樓到了,而這一層樓都被徐少包了下來,讓她連逃跑的機會都不再有,只能硬着頭皮跟在小章後面,直到來到了最中間的一個房。
小章先是恭敬的敲了下門,雙手謹慎的放在身前,用着小心翼翼的語調說道,“徐少,人帶來了。”
司靈輕輕的吞嚥了下唾液,知道小章口中的人就是自己,她一下又一下的攥着自己的衣角,就好像即將看到一個會喫人的魔鬼,但是沒想到,從屋內傳出的聲音卻是那麼的清淡,隨意又慵懶。
……
“讓她進來吧。”
小章點點頭,推開門帶着司靈向房裏走,剛一進去,司靈就發現整個屋子都沒有開燈,周圍只有一縷剛剛升起的月光順着落地窗照在屋內,勉強看到周圍的擺設。
啪--!
關門的聲音忽然扯斷司靈的心絃,恍然之後竟然發現小章早在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了房間,房內只剩下她一個,還有浴室不斷傳來的沐浴的聲音。
她吞嚥了一下口水,直覺告訴她要是再在這間房待下去,可能會給自己帶來危險,於是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的向着門外走去。
然而,就在司靈的指尖剛剛碰觸到門把的一瞬,自己左側的浴室大門忽然被打開,一陣刺眼的燈光晃的自己睜不開眼,在這陣光的中間,正有一個正在擦拭着俊俏短髮的男人用着可以穿透一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愣住,腦中變得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就是在他看到自己後,用着輕蔑的語氣所說的一句話。
“果然是,像垃圾一樣的女人。”
“果然是,垃圾一樣的女人。”徐傲風輕蔑的說着,拿下方纔擦頭髮的白毛巾,修長的右手指尖慵懶的滑入發中將擋住眼睛的前簾順到了後面,露出了他的一張好似刀刻的桀驁帥氣的臉龐。
司靈先是因爲他的臉而愣了一下,因爲在她的印象裏,雜誌上的徐傲風永遠都是一幅好像天使一樣的神情,讓人一旦看到,就會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親和溫柔,然而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雖然有着相同的相貌,但是眼中的那份凜冽和輕視讓她不禁懷疑她見到的是不是隻是和徐傲風長得一樣的男人。
司靈怔怔的望着徐傲風單挑起的右眸,狹長的眼中映照出自己早已變青的臉,忽然咀嚼了一下徐傲風剛纔說出口的話,心中的怒意頓時升起,她站直了身子,漂亮的大眼中露出了一抹倔強,她狠狠的呼了一口氣,不久前的膽怯和害怕被瞬間拋到九霄雲外,她眯起眼睛,狠狠的說,“既然我是垃圾,那請問把我找來的您是不是撿垃圾的人呢?”
傲風眸子微微一顫,好像是沒有想到這個女人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勾起了自己的脣角,慵懶的雙手環胸倚靠在浴室門邊,肆意的打量着眼前的司靈,忽然冷笑一聲,從她身邊走過,帶起的冷風揚動了司靈的馬尾發,也同時讓她的心縮緊了一下。
她回眸看向他的背影,雙拳緊握,她有點想要嘲笑自己,爲甚麼要來這個地方,然後被這個男人狠狠的羞辱了一番,雖然她在做着並不富貴的工作,但是她的每一分錢都是她憑着雙手賺的,他沒有資格說她垃圾,而她,更加不是垃圾。
司靈緊緊咬住自己的下脣,回身就要離開,卻在剛邁開一步的時候聽到身後徐傲風輕聲的說,“伯母已經被送到更好的醫院了,我想……她還是更想回到原來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