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死後第三天,心愛的女兒竟也成了奈何橋上一縷魂。
她手腳骨頭詭異地扭曲着,死狀極慘,我撲過去要抱她,鬼差卻攔住我:
“別碰,她是被親爹和庶母拔去指甲、挖去眼睛,生生折磨死的,現在還疼着呢。”
看着她顫慄的殘魂,我目眥欲裂,心頭泣血。
當初因聖上賜婚,安平侯裴景炎被迫娶了我,他的青梅沈月微只能屈居側室。
裴景炎恨我入骨,將滿腔怨憤都發泄在我身上。
他常說自己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所以當沈月微得罪公主時,他抱起發高燒的女兒站在風雪中冷笑:
“你替月微認罪挨五十大板,我便讓人給昭昭喂藥。用你的皮肉苦換她的命,這筆買賣很公道。”
爲了女兒,我一次次給沈月微做替罪羊,最終熬得纏綿病榻、吐血而亡。
臨終前,裴景炎發誓會護女兒一世長安。
可不過三天,我的昭昭就被他們折磨慘死!
沖天的怨氣驚動了判官,他長嘆一聲,許我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了聖上賜婚之日。
……
2
兩個多月後。
晨起時,我看着銅鏡裏蒼白的臉,乾嘔了一聲。
貼身丫鬟雲苓紅着眼眶遞上漱盂,又端來清水。
“夫人,府醫已經在偏廳候着了。”
我擦了擦嘴角,走到外間。
老府醫搭上我的腕脈,片刻後,老府醫眼中一亮。
“恭喜夫人,是滑脈。已有兩月餘。”
我的手覆上平坦的小腹。
昭昭,娘終於又等到你了。
院外傳來腳步聲。
裴景炎大步跨進院子,身後跟着沈月微。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眼神發冷。
“崔清宜,你可真是好手段。”
他語氣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