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爲全省狀元那天,閨蜜方瑜笑嘻嘻塞給我一個粉色的化妝鏡:
"慶祝一下,這個鏡子顯白,你試試。"
我手還沒翻開鏡蓋,腦海裏就出現了她的心聲。
【快照快照,只要你對着鏡子笑一下,明天咱倆的身份就徹底換過來了。】
【我拿你的通知書去首都念書,你替我去讀那個破大專。】
我盯着合上的鏡子,沒說話。
今天中午我剛接到我媽的電話。
"別瞎嘚瑟了,你個女娃上學有甚麼用?"
"你弟談了個對象,女方要求有房有車,你下個月去服裝廠打工幫幫你弟。"
我試圖用“全省狀元”的成績爲自己爭取最後一點希望。
換來的卻是一聲冷嗤:“狀元能當飯喫?你弟傳宗接代纔是正事。”
聽筒裏還夾雜着我爸粗暴的叫罵:“再犟老子抽死你,給你臉了是不是。”
省狀元。
連一句好話都換不來。
我忽然翻開了鏡蓋,對着鏡子笑了笑。
……
第二天一早。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方瑜發來的微信。
“夏夏,早安呀。昨晚用我的鏡子了嗎?”
“記得要笑哦,這樣纔會有好運氣。”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點開輸入法。
“用了,真的挺顯白的。感覺氣色都變好了。”
消息剛發出去,腦海裏的心聲彈幕準時飄過。
【太好了!蠢貨就是蠢貨,別人給甚麼都信。】
【等明天互換了,我就是全省狀元,所有的鮮花和掌聲都是我的。】
【林夏,你就準備好一輩子在泥潭裏爛掉吧!】
我放下手機,拿出鏡子。
鏡面裏,我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我甚至能感覺到,有一股不屬於我的虛榮和迫不及待,正順着鏡面緩慢地滲透進我的身體。
那是方瑜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