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邊城有條規矩,軍戶女子攢夠五枚紅印,便能脫離軍籍,與心上人成婚。
第五次核功前,未婚夫沈硯替我擦去盔甲上的血,信誓旦旦地說:“這回沒人能搶你的功,等紅印下來,我就去你家提親。”
可論功臺上,他卻當衆指認,昨夜救下糧倉的人是白月光柳寧。
柳寧紅着眼推辭,他直接握住她的手按下第五枚紅印。
“阿寧一個姑娘,無父無母,只有脫了軍籍才能過安生日子。”
“你還有我,再熬一年能怎麼着?”
我提醒他,那場火燒傷了我的右手,往後再也拉不開弓。
他卻皺起眉,把我的軍功簿扔回懷裏。
“別拿傷來壓我。”
“你真想嫁我,就該替我照顧阿寧,而不是處處跟她爭。”
周圍鬨笑聲四起,他以爲我還會像前四次一樣,抱着空白的軍功簿回家哭。
我卻沒有解釋,只安靜接過軍籍官遞來的黑印。
沈硯不知道,邊城從不白養失去戰力的軍戶女子。
五次無功者,要在兩國停戰時送去敵境質婚。
……
2.
周圍守軍看我的目光漸漸變了。
有人小聲道:“都是一家人,姜照未免太狠。”
我沒有爭辯,只從懷裏取出第五次出營前領到的箭袋封條,交給裴朔的隨行文官。
那上面有糧倉守將的火漆,也有我的指印。
是昨夜誰進了火場,一查便知。
文官收進匣中時,沈硯盯住我的動作。
“你留這個做甚麼?”
“怕自己記錯。”
我抬起燒傷的手,“畢竟五次了。”
裴朔神色平靜,命人送上質婚書。
我剛要接筆,沈硯忽然抽刀斬斷案角。
木屑飛濺間,他盯着裴朔,一字一句道:“她若出城,停戰便作廢。”
裴朔沒有動。
城門外,三千玄甲軍同時舉起長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