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婚七年,周謹川從不允許我在他開車時睡覺。
他說開長途的人最累,坐在旁邊的人卻呼呼大睡,既自私,又不尊重司機。
有一次,我剛做完流產手術,他開車接我回家。
麻藥勁還沒過去,我靠着車窗閉了不到五分鐘,他就把車停在高速服務區,冷着臉讓我下車清醒。
“困就去坐大巴,別在我旁邊睡。”
從那以後,無論多累,只要他開車,我都會掐着掌心陪他說話,替他導航、遞水,盯着路況。
直到結婚紀念那天,他帶我自駕去海邊,半路卻接上了公司的小實習生。
小姑娘上車沒多久便睡着了。
周謹川立刻關掉音樂,調高空調,把車速從一百降到八十,還將我用了七年的頸枕輕輕墊在她腦後。
我熬夜替他收拾行李,困得打了個哈欠。
他卻不滿地皺起眉。
“別睡,我一個人開車容易犯困。”
後座的小實習生翻了個身,身上的薄毯滑落。
周謹川騰出一隻手替她蓋好,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
2
下午四點,我們到達臨海市。
唐棠卻沒有下車。
她攥着胸前的工作牌,小聲說自己第一次獨立參展,不知道該去哪裏報到。
“周總,你能不能陪我進去?”
周謹川看向我。
“你在車裏等一會兒。”
“需要多久?”
“最多半個小時。”
說完,他替唐棠提走行李,兩個人並肩進了展館。
車子熄火後,空調很快停了。
我在悶熱的車廂裏等了兩個小時,直到手機只剩百分之十的電,周謹川依然沒有回來。
我打了三通電話,他才接。
“甚麼事?”
“你甚麼時候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