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晚是沈漸舟第四十九次夜不歸宿了。
問他,他的理由永遠都是要幫研究生學生修改論文。
我發去消息的時候,照例是他的學生許薇薇回覆的:
【沈老師還在睡覺哦,昨晚我們一起改論文到凌晨兩點,太晚了,就讓老師睡在我這裏了。】
【師母沒上過大學,肯定不知道論文對我們的重要性吧?】
接着連續一週,沈漸舟都沒有回家。
我怕他胃病再犯,帶着煲好湯去了他的學校。
正好他們的畢業慶典。
許薇薇穿着碩士袍,頭戴白色頭紗,站在沈漸舟邊上。
沈漸舟一身西服,眉眼溫柔。
周圍的畢業生們紛紛起鬨,“男才女貌,結婚結婚!”
我突然想起一年前,
我在沈漸舟的手機上看到他問許薇薇想要甚麼畢業禮物。
許薇薇調皮地發來語音:“畢業典禮上,我想和最喜歡的人拍一組結婚照。”
……
2
到家後,先洗澡換了衣服。
隨後,我找出複習資料開始學習。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我自學的筆記。
我和沈漸舟的婚事,是兩家長輩早年定下的娃娃親。
當年他母親下鄉插隊,和我母親住在同一個院子裏。
兩人情同姐妹,便有了這約定。
後來我母親病重過世,沈母輾轉得知消息,親自找到我。
說要把我接過去,完成當年的婚約。
那時候我剛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可父親爲了供弟弟讀書,把通知書偷偷撕了。
他說女孩子讀書沒用,早點嫁人還能幫襯家裏。
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被沈母接上了南下的火車。
在沈漸舟眼裏,我不過是長輩強塞給他的負擔。
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鄉下女人,粗笨、木訥、沒見過世面。
根本配不上他這位年輕有爲的大學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