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婚六年,醫生老公原則刻板,規矩森嚴。
回家要全身消毒,在車上不許喫喝,衣櫃裏的衣服按色號排列。
我從不挑戰他的底線。
直到我爸下病危通知書那天,我頭一次求他打破規矩回老家給我爸主刀。
可他皺起眉頭:“院裏禁止飛刀。規矩就是規矩,你別讓我爲難。”
我以爲他恪守原則,擦乾眼淚,認了。
可當晚回到家,他電腦沒關。
屏幕上掛着置頂的微信聊天框,備註是“薇薇”。
“申請已經批了,明天一早就飛。”
“別慌,你媽媽的手術我親自做,保證萬無一失。”
我看着屏幕,指甲掐進掌心。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陸沉越發來專家的聯繫方式,甚麼都沒說。
我盯着那串數字,眼眶酸得厲害,卻一滴淚都掉不下來。
……
2
急救室的燈滅了。
我站起來,膝蓋發軟,扶着牆壁纔沒有栽下去。
醫生走出來,摘了口罩,看着我,嘆了口氣。
"我們盡力了。最後幾天了,滿足老人心願吧。"
我靠在牆上,整個人往下滑,後腦勺磕在瓷磚上,疼得發麻也沒感覺。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守在父親牀邊。
偶爾他清醒過來,渾濁的眼睛四處找,看見我坐在旁邊,嘴巴動了動。
我把耳朵湊過去,聽見他艱難地擠出那個字:"陸......"
我知道,他放心不下我。
他想看着那個曾經在飯桌上鄭重承諾說"爸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清禾好"的人再做一次承諾。
他想聽着陸沉越親口說"我會照顧她",然後他才能放心地閉上眼睛。
我走出病房,擦乾眼淚,撥了陸沉越的號碼。
嘟聲響了很久,接通了。
"餵你好,陸師兄現在有點忙,不方便接電話。請問有甚麼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