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沈氏是百年茶葉世家。
族中有個規矩,女兒出生後的第一個清明,要取頭春最嫩的茶芽。
經過七焙七晾,蒸軟壓模,製成二十四枚女兒茶。
茶餅外層刻上女兒乳名,用竹箬包好,封蠟入窖,與女兒一同長大。
待女兒出嫁時開窖裝箱,稱作“女兒茶”。
寓意一生清貴,歲歲長安。
這茶錯過時令便無法補做,因此每一餅,都是父母寵愛女兒的證明。
我和妹妹是雙生姐妹。
父親曾親口告訴我,沈家做了四十八餅女兒茶,我與妹妹各二十四餅。
十八年來,我一直以爲父母很愛我。
直到出嫁前半個月,哥哥從茶窖裏擡出了兩隻樟木箱。
妹妹歡喜地撲向右邊,我便走向左邊,含笑揭開最上面的紅綢。
陳香撲來。
茶餅中央,清晰刻着明珠兩字。
我以爲是放錯了,慌忙拆開第二餅、第三餅......
直到四十八枚茶餅散落滿地。
每一枚,刻的都是妹妹的名字。
我跪在滿室茶香裏,眼淚落着落着,竟低地笑出了聲。
既然沒有一餅女兒茶刻着我的名字。
那這沈家的女兒,我也不做了。
1
江南沈氏是百年茶葉世家。
族中有個規矩,女兒出生後的第一個清明,要取頭春最嫩的茶芽。
經過七焙七晾,蒸軟壓模,製成二十四枚女兒茶。
茶餅外層刻上女兒乳名,用竹箬包好,封蠟入窖,與女兒一同長大。
待女兒出嫁時開窖裝箱,稱作“女兒茶”。
寓意一生清貴,歲歲長安。
這茶錯過時令便無法補做,因此每一餅,都是父母寵愛女兒的證明。
我和妹妹是雙生姐妹。
父親曾親口告訴我,沈家做了四十八餅女兒茶,我與妹妹各二十四餅。
十八年來,我一直以爲父母很愛我。
直到出嫁前半個月,哥哥從茶窖裏擡出了兩隻樟木箱。
妹妹歡喜地撲向右邊,我便走向左邊,含笑揭開最上面的紅綢。
陳香撲來。
茶餅中央,清晰刻着明珠兩字。
……
2
當夜,我去了沈家的舊茶庫。
沈家每年制多少茶都記在茶簿上。
女兒茶工藝繁複,更不可能沒有記錄。
守庫的陳伯看見我,原本正打哈欠,瞧清我後,臉上的笑先沒了。
“大小姐,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嗯,我來查十八年前的春茶簿。”
陳伯下意識擋在門口。
“大小姐,那些舊賬放得亂,只怕一時半會兒很難找。”
“陳伯。”
我平靜地看着他。
“去年茶倉受潮,是我陪你守了七日,把所有賬冊一本本曬乾。我知道它們放在哪裏。”
陳伯最終低下頭,讓開了路。
茶庫最裏面立着一排舊木櫃。
我點亮油燈,從櫃底找出十八年前的茶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