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妹妹入學前一天,教育學博士爸媽用抽盲盒的方式,決定誰接受鼓勵教育,誰接受挫折教育。
我抽中“挫折教育”,被送進連洗澡都要計時的封閉式高中,稍有差池便是一頓打罵;
妹妹抽中“鼓勵教育”,去了學費一年三十萬的國際藝校,享受全家人的鮮花與掌聲。
高三下學期,我因爲長期熬夜刷題,神經衰弱到大把掉頭髮。
好不容易放半天假回家,想喝一口媽媽燉的排骨湯。
推開門,卻看見客廳裏堆滿了高定禮服,媽媽正小心翼翼地幫妹妹戴上一頂鑽石皇冠。
“我們初梔馬上要去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出了,一定得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一轉頭看到站在玄關的我,媽媽的笑容瞬間收斂。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今天沒考試嗎?年級排名是不是又掉了?”
“早就跟你說過,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哪裏有點尖子生的精氣神?”
我緊緊攥着手裏那張全國奧數金牌證書,邊緣已經被汗水洇溼。
我想告訴她,我不用再喫苦了,我拿到了最好的敲門磚。
可妹妹突然撒嬌說口渴,爸爸立刻端起那盅我以爲留給我的湯,細心地撇去浮油,喂到她嘴邊。
我默默把證書塞回書包。
……
2
第二天清晨,我被客廳裏的動靜吵醒。
頭痛欲裂,神經衰弱引發的耳鳴讓我短暫地失去了聽覺。
我扶着牆壁走出陽臺,看到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
現烤的可頌、冒着熱氣的鮑魚海鮮粥、還有切得整整齊齊的進口車厘子。
我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個空碗,想盛一點白粥墊墊胃。
初梔卻穿着真絲睡衣從走廊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背。
“姐姐,這粥是媽媽特意早起給我熬的,我要去維也納,需要補充高蛋白。你吃了會消化不良的。”
媽媽端着煎蛋從廚房出來,直接奪走我手裏的空碗,塞進洗碗池裏。
“你妹妹說得對,你腸胃不好,喫海鮮容易拉肚子。冰箱最下層有昨天剩的半個饅頭,你自己拿去微波爐熱一下。”媽媽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給初梔倒了一杯鮮牛奶。
我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走向冰箱。
拉開最下層的抽屜,那個饅頭已經凍得發硬,表面結了一層白霜。
我拿着饅頭放進微波爐,機械地按下加熱鍵。
腦海裏浮現出爸媽那本獲得了全國教育學大獎的專著——《雙軌教育:鼓勵與挫折的對照實驗》。
他們需要一個完美的對照組來證明他們的學術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