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送我去戒律堂學乖的那天,京城正下着大雪。
他是高高在上的無塵佛子,手戴念珠,悲憫蒼生,卻唯獨對我殘忍。
爲了護住他的白月光小師妹,他說我心機深,將我關進佛門最苦的戒律堂受罰。
他說:「阿寧,甚麼時候你學會溫順,貧僧再來接你。」
可他不知道,我的眼睛已經瞎了,體內的蠱毒也入了心脈。
他更不知道,七年前在雪山裏割肉喂他、救他性命的人,根本不是小師妹,是我。
1.
戒律堂裏的寒氣,比外頭的風雪還冷。
冷風從石縫裏鑽進來,一寸寸貼着皮肉往骨頭裏滲。
我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眼前甚麼都沒有。
三天前,我徹底看不見了。
體內的同心蠱也開始發作,每一次心跳,都帶着滾燙的痛,從心口一路擴散到四肢。
這是我愛了謝無妄十年的代價。
十年前,我從死人堆裏爬出來,被他師父帶回梵淨寺,成了他身後甩不掉的小尾巴。
所有人都說,佛子謝無妄光風霽月,普度衆生。
……
她穿着我那件白狐披風,純白的毛領襯着她的臉,嬌俏又無辜。
「阿寧師姐,我來看你了。」
她聲音甜的發膩,聽久了讓人噁心。
我沒有理她,靠着牆,忍着心口一陣陣的痛。
她也不惱,自顧自的說:「師兄說,你在這裏住的不舒服,特地讓我送些糕點來,你瞧,是你最喜歡的桂花糕。」
食盒被她打開,香甜的氣味散了出來。
我胃裏一陣翻湧。
「師姐,你怎麼不喫呀?」她蹲下身,把一塊桂花糕遞到我嘴邊,「還在生師兄的氣啊?師兄也是爲你好,他說你性子太野,是該磨一磨。」
我偏過頭,躲開她遞來的糕點。
「滾。」
我的聲音啞的不像自己的。
蘇青言笑出了聲。
「師姐,你別這麼不識好歹啊,哦,我差點忘了,你現在是個瞎子,甚麼都看不見了。」
她忽然湊近我,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沈寧,你知道嗎?七年前在雪山上,師兄中了雪山蛛的奇毒,渾身冷的快沒氣了,是我割了自己的肉,用我的血,把他救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