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兒死後的第三年,沐晚棠徹底變了一個人。
她開始接受丈夫季臨風的補償,甚至主動配合他在家族面前演戲。
季臨風破例爲情人申請大學特招名額,她笑着對長輩打哈哈:
“是我孃家的一個妹妹,家裏困難,他心善幫一把。”
季臨風爲情人從國外空運了一整座音樂廳的設備,她一邊撒嬌一邊打掩護:
“我就隨口說喜歡聽鋼琴,你真給我搞這麼大陣仗,謝謝當家的。”
直到端午節這天,季臨風要給情人的孩子辦五歲生日宴,邀請她出席。
宴會上,楚若琳牽着孩子走到中間,當着衆人面開口:
“臨風,小洲五歲了,該讓他認祖歸宗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沐晚棠臉上,屏息等着她的反應。
畢竟孩子是她最敏感的詞彙。
曾因爲孩子將楚若琳的家砸個稀巴爛,把她們母子趕至街頭。
可如今的沐晚棠只是走到小洲身邊,在楚若琳防備的目光下,親暱地摸了摸孩子柔軟的頭髮:
“好啊,小洲是季家的血脈,是不該這般流落在外。”
……
2
沐晚棠餘光掃到那本舊日記本,心猛地咯噔一沉。
她一直有記日記的習慣,最後一次記是半年前。
季臨風已經翻到末尾,清清楚楚攤在她眼前。
紙上字跡是她親手寫的:
我不在乎了,我只想攢多一點錢,回去和囡囡團圓。
沐晚棠腦子飛速打轉,急着想如何搪塞過去。
季臨風的目光卻沉沉壓下來,像一根釘子,彷彿要將她戳穿。
情急之下,她隨手放下手裏擦桌子的抹布,往木椅上一坐,眼底露出幾分幽怨委屈。
“還能回哪去,回陰曹地府唄。你心裏沒有我了,我活着還有甚麼盼頭。”
季聞言愣了一下,眼裏帶着幾分意外。
這半年沐晚棠對他始終疏離得很,此刻見她喫醋的模樣,心底竟有些自得,語氣難得放軟幾分。
“你放心,我心裏是有你的。季太太這個位置,永遠只有你一個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我只有小洲這一個孩子,我希望你能把他當親生孩子撫養,彌補我們之間的遺憾。”沐晚棠聽着這番話,心口酸得發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