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沈星妤在我化療第三個療程的時候,把白月光接回了家。
她的理由很充分:
“林晏剛被公司辭退,沒地方住,先借住幾天。”
幾天變成了幾周。
我吐得昏天暗地從醫院回來,發現他穿着我的圍裙在廚房煲湯。
沈星妤坐在客廳,喝着那碗湯,頭都沒抬:
“正好你也嚐嚐,小晏手藝不錯。”
我沒嘗。
後來我的頭髮掉光了,林晏嫌我戴假髮的樣子嚇人,她就讓我搬去次臥。
主臥的門從裏面鎖上那晚,我聽見林晏在裏面低聲哭泣。
沈星妤哄他的聲音很輕:
“別怕,有我在。”
我坐在走廊地板上,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頭頂,忽然覺得很好笑。
第二天一早,我給主治醫生打了個電話。
“病歷上,幫我改一下緊急聯繫人。”
……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劇烈的敲門聲震醒的。
胃裏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在切割臟器。
我嚥下喉間湧上的鐵鏽味,套上一件寬鬆的針織衫,拉開了次臥的門。
沈星妤穿着職業套裝站在門外,手裏轉着一把剪刀。
她腳邊,是我原本放在玄關處的幾雙限量版球鞋和高定領帶。
此刻,那些球鞋的皮面上全是被劃爛的十字裂口,裏面的內襯翻卷出來,像張開的嘴在無聲嘲笑。
“顧凜川,你現在膽子肥了是吧?”
沈星妤將剪刀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昨晚不過是借你的車給小晏用,你居然敢揹着我把車標給扣了?”
我愣了一下。
視線掃過地上一片狼藉的鞋子和領帶。
那是過去七年裏,每個結婚紀念日她送我的禮物。
“我沒有碰過車標。”
“還裝?”沈星妤冷笑出聲。
她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我針織衫的領口,將我整個人扯得踉蹌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