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從二十六樓跳下那天,他的女友冷明舒正在樓下辦婚禮。
砸在紅毯上的血肉,被伴娘用幾瓶礦泉水隨意沖淡,婚宴照常進行。
有人問起墜樓的男人,冷明舒舉着酒杯笑得雲淡風輕:
“一個瘋子,跟我沒關係。”
我在太平間見到了面目全非的哥哥。
他沒留下遺言,只有一部摔裂的手機。
備忘錄裏藏着四百多條記錄,精確到分秒和地點。
何時被罵、何時被打、何時被反鎖在家裏三天沒飯喫。
他性格懦弱,天真地以爲攢夠這些罪證,就能走正常途徑救自己。
可直到他粉身碎骨,警方的結案報告上也只寫了“抑鬱自S”。
這些證據沒人幫他用。
我攥着沾血的手機,沒掉一滴眼淚。
既然世人認定他是精神有問題,那正常人的公道我不求了。
新婚快樂啊,嫂子。
這四百多筆血債,我會以一個瘋子的方式,親手刻進你的骨頭裏。
……
第二天清晨,冷明舒的狀態明顯變差了。
她眼下掛着烏青,絲質襯衫起了幾層褶皺。
顯然是一整晚都沒睡好。
林洛辭挽着她的手臂走進辦公室,滿臉的不高興。
“明舒,你昨晚到底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半夜非說窗外有人在撓玻璃。”
冷明舒煩躁地甩開他的手。
“可能是倒時差沒休息好,你別問了。”
我端着新泡的咖啡走過去。
穩穩地放在她的桌面上。
冷明舒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沈星渡,你今天不用在公司待着了。”
她把一張門禁卡扔在我的臉上。
卡片尖銳的邊緣劃過我的顴骨,留下一道紅痕。
“去城中村那套出租屋,把那個瘋男人留下的破爛都給我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