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府春宴那日,我和夫君的師妹薛婉寧一同落入了府中的冰河。
水花濺起來的瞬間,夫君裴行洲連鞋都沒脫,直接跳下去了救下他的師妹。
賓客們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是壓不住的竊笑。
"侯爺當着滿京城貴眷的面撈師妹,侯夫人自己撲騰上來的,這事兒傳出去可有意思了。"
我抓着岸邊的石頭,指甲斷了三根,血絲洇進河水裏。
裴行洲把他的外袍裹在沈婉寧身上,頭也沒回地吩咐下人:
"送夫人回去換身衣裳,彆着涼。"
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我忽然想起成親以來的這三年。
薛婉寧說畏寒,裴行洲便把我屋裏的碳例減半勻給她。
薛婉寧頭疼,裴行洲連夜把太醫請來診脈。我風寒燒了三日,他說我身子骨向來強健,挺一挺就過去了。
薛婉寧在宴席上挨着他坐、替他佈菜、衆人面前含笑喚他"師兄",我若多說一句,裴行洲便皺眉:
"你是主母,何必跟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計較。"
可他忘了,我也是孤女。
三年前守城之戰,臨安將軍府全部戰死,只留下我一個人。
是他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日夜相伴,並承諾給我一個家。
……
"夫人,侯爺說薛姑娘燒得厲害,正院離得近,太醫先過去方便些。"
劉嬤嬤站在門口,語氣倒是客氣。
太醫是半個時辰前春鳶好不容易請來的。
我斷了三根指甲,手腫得握不住東西,太醫剛把藥粉敷上,紗布才纏了一半。
"請侯爺另派人去請太醫,正院這位我還用着。"
"夫人......侯爺說了,您傷的是手指,不礙事,明日再看也行。薛姑娘是高熱,拖不得。"
手指不礙事。
高熱拖不得。
我點了下頭,居然沒覺得意外了。
太醫走的時候,留下一包藥粉和一堆沒纏完的紗布。
春鳶蹲在地上替我接着纏,手都在抖。
"夫人,奴婢......奴婢去城南再請一位大夫?"
"不用了,你纏就行。"
她咬着嘴脣把紗布繞完,打了個結,眼眶紅紅的不敢看我。
夜裏我沒怎麼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