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車拋錨在高架橋下,我渾身發抖給男友陸晉打電話。
那頭傳來噼裏啪啦的鍵盤聲和一個女人的大嗓門:
"老陸快拉我!對面偷塔了!"
陸晉壓低聲音說:"寶寶你打個救援電話,我這局排位馬上結束。"
我說我害怕,外面雷劈得路燈都滅了。
他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別鬧,秦朗她剛上鑽石局,斷了這把她掉段。"
秦朗,住樓上那個自稱"陸哥鐵兄弟"的女人。
她每天深夜拉陸晉雙排,說白天上班沒時間只能晚上肝分。
她喝陸晉的水杯用陸晉的鼠標墊說哥們之間不講究。
她把陸晉設成遊戲裏的緊急聯繫人,說出了bug能第一時間找到人。
我說你能不能別整天跟她黏一起,他把手柄摔桌上說我思想齷齪。
電話裏那局遊戲還在繼續。
秦朗喊了一聲"牛逼老陸五S",聲音比雷還響。
我掛了電話,鎖上車門,手指哆嗦着撥了道路救援。
……
"女士,您這個點火線圈燒了,今晚修不了,得拖回店裏。"
救援師傅拿手電照着引擎蓋,雨水順着帽檐往下滴。
我說好,需要多少錢。
他報了個數,我轉賬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
車被拖上板車的那一刻,我站在高架橋底下,渾身溼透。
沒有帶傘。出門的時候天還是晴的,誰能想到入夏的暴雨說來就來。
救援師傅看我一個人站着,問要不要順路送我一程。
我說不用,我叫個車。
打車軟件排隊四十七人,預計等待二十五分鐘。
我蹲在橋墩子下面,把外套脫下來擰了一把水,又穿回去。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晉。
【你到家了嗎?】
五個字,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關心。
我回了兩個字。
【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