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淡墨一般的夜裏,只有寥寥幾顆星閃着光,顯得着寂靜的夜色淒冷荒涼。
此刻蘇禾的內心卻不似這夜色平靜,她已經卸下自己溫柔的面具,臉上是焦躁不安。
她再也無法忍受和那個惡魔一樣的男人相處一室。
她要逃。
偌大的別墅十分安靜,蘇禾能夠清晰聽到自己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黑暗中,沒有甚麼光線透進別墅裏爲她照亮道路,連老天也不幫她。她赤着腳摸黑輕輕走下樓梯,彎腰小心躲避着門外守門的保鏢。
她記得她曾經不小心逛到地下室去,發現那裏有一條密道通向後院的花園,姜洲並不知道這件事。
順着密道,很快就到了花園。這裏的牆不是很高,蘇禾有自信可以翻出去。
手心已經冒出汗來,她往自己白色的裙子上抹兩下,攀着牆往上爬。
牆上的砂礫刺痛了蘇禾裸露在外的手掌,膝蓋還有赤着的腳,她甚至感覺這些尖尖的砂礫已經刺破了她的皮膚。
但她仍是忍耐着攀爬,終於到了牆上,看着離她有些高的地面,顫抖的手握成拳,眼睛一閉,往下跳。
意料之外沒有感到疼痛,而是落入了一個寬大的懷抱,她卻並不覺得溫暖,只有毛骨悚然。
她嗅出了這個懷抱的氣息,一股淡淡的松香,曾讓她一度迷戀。
“你膽子不小。”清冷的聲音讓人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蘇禾僵在姜洲的懷裏,身子害怕的不住顫抖。
……
蘇禾痛苦叫罵着,伸出腳去踢姜洲。
他抓住蘇禾的腳往自己身前拉,扯開自己的領帶塞進她嘴裏,堵住蘇禾叫罵不堪入耳的髒話。
蘇禾的眼淚大顆大顆留下來,搖着頭想要祈求姜洲,但嘴裏塞着東西讓她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你乖一點,安靜一點。”姜洲輕柔地摸着蘇禾絲滑的黑髮,溫柔地像一個體貼的情人,在蘇禾看來,卻彷彿是見到一個帶着精緻面具的魔鬼。
她眼裏加深的懼怕,讓姜洲內心翻起滔天的恨意,恨不得就這麼掐死她。
他真的這麼做了。
手掐上蘇禾纖細的脖頸,力道越收越緊。
蘇禾完全無法反抗,只能感受到姜洲掐住她,切斷流向大腦的氧氣,直至她眩暈,無力。
瀕臨死亡的那一刻,姜洲突然鬆開了手。
蘇禾躺在牀上,像一條失水垂死掙扎的魚,大口呼吸,卻引得嗓子疼痛,啞聲咳嗽。
眼角無聲留下淚水,嗓子小小哽咽一下都疼得難受,卻抵不過心裏的痛。
原來姜洲是真的想讓她死,她以爲他只是不愛她,但沒想到,他已經恨她恨到巴不得她死麼?
原來這半年的夫妻生活都是假的,曾經他願意給她製造相愛的假象,但現在連恨意都不願掩蓋。
俯在身上的男人沉默離開了房間,留下不哭不鬧的蘇禾。
她嘴上還堵着領帶,手被束縛住。也許是姜洲吩咐過任何人不許來看她,就真的沒人來看她,任由她這副模樣在臥室的大牀上,躺了三天。
……
是別墅照顧她的阿姨陳媽。
陳媽將自己做好的食物一樣一樣擺在桌上,“蘇小姐,我給您煲了湯,對您嗓子恢復有好處,您喝點。”
聽到陳媽提起她的嗓子,她這纔想起,進醫院之前發生過甚麼。她抬手撫摸自己脖子,摸得手上有一絲難聞的藥膏味。
她無言端起湯,想一碗直接喝下去,剛剛吞嚥第一口,嗓子便疼的咳嗽不止。湯汁咳在在雪白的被子上,就像她白皙脖頸上被勒出的傷痕。
陳媽看着蘇禾,想起自己的女兒也如她一般大,雖然有榮華富貴的生活,過得卻不如他們平民小百姓。
她有些心疼蘇禾,“蘇小姐,真是造孽啊,我見這幾日別墅沒人,以爲先生和你都不在,就去打掃,沒想到就看到蘇小姐你趟在牀上昏過去,那模樣……”
陳媽說了很多,但蘇禾聽得少,她只知道,原來自己是真的在做夢。
現實裏,沒有甚麼天使姜洲來救她,她不過是被傭人恰好發現。
她小口小口繼續喝湯,陳媽正要給她盛粥,門外的保鏢進來。
“蘇小姐,先生說讓您現在回別墅。”
蘇禾拿碗的手一頓,抬眼看那個說話的保鏢。
保鏢被蘇禾這樣的眼神一看,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先生說等蘇小姐醒來便立馬通知他,沒想到是要他們把人帶回別墅。
陳媽也沒辦法,再怎麼心疼蘇禾,也不敢違抗姜洲的命令。
蘇禾放下手裏的碗,起身往外面走,保鏢緊張盯住她,生怕她逃跑。
她牽起嘲諷的笑,“走啊,不是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