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皮膚天生比別人敏感,稍微粗糙一點的面料就會起紅疹。
男友是服裝設計師,每季上新之前,都會先給我做一件內襯加了真絲的特別款。
我穿了三年,以爲自己是全世界最被偏愛的人。
直到品牌入駐商場,我路過櫥窗,看見了完整的系列成衣。
模特穿着和我同款卻截然不同的版本。
露背、收腰、貼身剪裁。
設計手記在門店外的架子上,誰都能閱讀:
【她試衣服從不關更衣室的簾子,我假裝不看,其實每條線都是照着她的身體畫的。】
他從沒給我量過尺寸,每次都說憑感覺就行。
【她冬天怕冷總是偷我的大衣,所以這一季我把所有外套都做成了她穿好看的oversize。】
我怕冷只穿羽絨服,從沒碰過他的大衣。
品牌故事的最後一頁印着兩個人的合照:
【設計師沈燼野與繆斯搭檔倪語棠,以肌膚爲靈感原點,重新定義親密。】
他爲我特製的每一件衣服,不過是把爲她裁剪的輪廓,鬆開幾寸套在了我身上。
回到家,我把衣櫃裏那些所謂的"特別款",連衣架一起裝進了黑色垃圾袋。
……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他早。
出門之前路過書房,門開着,沙發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昨晚睡在這。
茶几上有個空的煙盒和三個菸蒂,旁邊放着他的手機。
屏幕朝上,有一條未讀消息的通知。
倪語棠:拍攝改到週四了,你那天有空嗎?週三我要去面料展,你要不要一起?
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七分。
凌晨兩點給他發消息。
我沒有點開。
轉身去了廚房,煮了粥,切了一碟小菜,擺在餐桌上。
出門的時候他還沒醒。
公司到了中午,手機響了。
"粥我喝了,你中午喫甚麼?我訂外賣給你。"
"不用,公司有食堂。"
"昨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