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太后禮佛回宮那日,正撞見相戀七年的顧小將軍,將青梅親手繡的香囊繫於腰間。
他漫不經心地撥開我求的護身符:“阿硯,不過是塊破木頭,下次再給你尋個更好的。”
我微笑應好,轉身將早已擬好的和離書呈給陛下。
次日,顧府收到消息。
我自請和親北狄,此生不復歸京。
所有人都以爲我在賭氣,只有我知道,那夜他已收了青梅的定情帕。
顧長淵紅着眼追到雁門關時,我正身着大紅嫁衣,將昔日他送的所有情信用火摺子點燃。
“阿硯!”他聲音嘶啞,“你要嫁人,我陪你嫁!你要和親,我替你去!”
我笑着指了指身後三千里外的北狄王庭:“顧小將軍,晚了。”
“我已經是他的人了。”
他愣在原地,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而我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一眼。
......
太后禮佛歸來那日,上京落了今春第一場雨。
我從鑾駕上下來時,裙角沾了泥,髮間簪的玉蘭花也歪了半邊。
……
身後有宮人撐傘追上來:“郡主,雨大了,快回府吧。”
我“嗯”了一聲,抬腳往前走。
走了兩步,忽然想起甚麼,從腰間解下那塊護身符,隨手遞給了身後的宮人。
“賞你了。”
宮人一愣,捧着那塊木頭,不知所措。
那塊木頭,刻着他的名字,跪在佛前求來的,保佑他平安順遂的。
如今他有了新的護身符,想來也不需要了。
我回到郡主府時,天色已經暗了。
掌事姑姑迎上來,絮絮叨叨地說着這半月府裏的事,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徑直去了書房,從暗格裏取出一個檀木匣子。
打開。
裏面是一封信。
準確地說,是一封和離書。
我和顧長淵還沒有成婚,按理說沒有和離一說。
但這封信,是我早在三個月前就擬好的,呈給陛下的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