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慶功宴上,皇帝點名讓蘇玉瑾講解絕命谷大捷的佈陣細節,他跪在大殿上抖如篩糠,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妻子楚明華在案下猛踢我的小腿,眼神瘋狂示意我像過去五年一樣站出來替他解圍。
我放下酒杯,走到殿中,與他並肩而跪。
“陛下恕罪。蘇參將那等精妙的陣法,臣實在無法代勞。”
......
大淵朝天佑十五年,初冬,長樂宮。
慶功宴上的地龍燒得極旺,混雜着西域貢香和頂級女兒紅的氣味,燻得人骨頭髮酥。
教坊司的舞姬們水袖翩躚,可大殿內的文武百官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跪在大殿中央的那個穿着簇新從三品遊擊參將官服的年輕人身上。
蘇玉瑾。
兵部侍郎之子,京城出了名的清貴公子,此刻正抖得像秋風裏的一片枯葉。
“蘇愛卿。”
坐在九重金階之上的皇帝把玩着一隻羊脂玉杯,語氣溫和得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絕命谷一役,三千輕騎破北狄兩萬王帳軍,實乃我朝十年來未有之大捷。
……
2
我抬起頭,迎着天子不可測的威光,也迎着滿朝文武或嘲弄或不屑的目光,平靜地開口,聲音在大殿內擲地有聲:
“陛下恕罪。臣在絕命谷前線只顧着帶頭衝S,並未參與首將定策。
且臣愚鈍,只知死戰,不知蘇參將那等精妙的陣法是如何佈下的。蘇參將神機妙算,臣,實在無法代勞。”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聽見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那是楚明華失手打翻了酒盞。
蘇玉瑾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彷彿見鬼一般看着我,嘴脣劇烈地哆嗦着:
“裴錚,你......你胡說甚麼......”
我沒理他,只是將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臣萬死。”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的遮羞布在這一刻被我親手撕得粉碎。
滿朝文武誰不是人精?
看看結結巴巴的蘇玉瑾,再看看一身凜冽S氣的我,絕命谷大捷的首功究竟是誰的,瞎子都看得出來。
皇帝盯着我看了許久,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原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