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都是遺傳學博士。
結婚不爲愛情,爲基因互補,後代優質概率最大化。
試管取了十二個胚胎評分,留兩個。
兩個胚胎同時植入,97分是我姐。71分是我。
我本不該被生下來。
檔案寫得明白,【71號胚胎保留原因:作爲97號的器官備份。】
他們同事知道後勸過。說這樣不行,孩子不是耗材。
我媽很平靜:"正因爲是自己的孩子,才能保證配型百分百成功。用別人的,反而不科學。"
我姐學鋼琴、學馬術、游泳拿了市級金牌。
我甚麼都不被允許碰。不是心疼,是怕器官損壞。
她過生日全家出國,我留家體檢。她參加夏令營,我按時抽血化驗。
十五歲,我姐確診腎病。配型結果出來那天,全家人看着我,笑了。
"當初留下你就是對的。"
捐了一顆腎。手術很成功。然後一切照舊。
她還是97分。我還是備份。少了一顆腎。
……
捐完腎之後,日子沒有任何變化。
不對,變了一點。
體檢從每季度一次變成每月一次。項目從基礎腎功能擴展到全器官評估。
爸爸的電腦裏多了一個表格,文件名叫【71號——剩餘可用器官狀態追蹤】。
我有一次路過書房,屏幕沒關,看到肝臟那一欄標着綠色,備註寫着"優先級A"。
姐姐恢復得很快,當年冬天就飛去新加坡參加學術冬令營。
我少了一顆腎,多了一條疤,繼續每個月坐在體檢中心走廊裏等化驗結果。
高一那年體測,八百米。
我沒想太多,跟着跑了。
風灌進肺裏,腳底像踩着彈簧,心跳擂着耳膜。
衝過終點時,體育老師按着秒錶愣了。
"兩分二十一秒?你之前練過?"
全年級第一。
我自己也愣了。
體育老師當天就給家裏打電話,說想讓我進校田徑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