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顏西,你看看這裏面的女人哪個最不順眼?”喬準躺在卡座裏,抬手指着面前一排類型各異的女人,居高臨下地對着旁邊低垂眉眼的女人問。
顏西怯生生抬頭看了眼,又低下了頭沒吭聲。
見她不說話,喬準皺起眉頭加重了語氣又問了一遍:“問你話?趕緊說!”
喬準的怒氣向來是她承受不來的,於是顏西緩緩抬手隨便指了一個,“她、她吧。”
話音剛落,喬準陰沉的臉上已然綻放出笑意,爽快地打了個響指,拉過那女人的手往身前一帶,對着嘴便親了一口:“那今晚就你陪我吧,她最看不過眼的就是我最喜歡的。”
說着已經要帶着女人離開了。
“喬準……你別這樣,今晚跟我回家好不好?”顏西下意識伸手攔住他,淚眼婆娑地哀求着。
下一秒手就被他毫不客氣地甩開了,“滾!別拿你的髒手碰我!”
“喬準!”顏西收回了手,目光哀憐:“我懷孕了。”
“那就打了。”喬準語氣輕飄飄的,目光輕蔑。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是一字一字如利刃直插顏西的心臟,這就是她愛了近十年的男人,她卑微到塵埃裏去愛的男人。
他不要她,現在就連他們的孩子竟也能這樣輕易地割捨掉,她心痛難忍,哽咽着反問:“打了?這可是你的孩子!”
“誰知道這是誰的孩子?別有個種就落我頭上!”喬準嗤笑出聲,全然不信她的話,低頭掏出錢包,拿了一張卡扔到了她身上,“你不就是缺錢嗎?給你!自己找醫院打去!”
銀行卡打在她身上,掉落在地。
顏西看着地上的銀行卡,彷彿看見了自己支離破碎的心和自尊,她小心翼翼地將這顆心端給喬準,最後卻被毫不憐惜地扔在了地上。
……
顏西真不想以這麼狼狽的姿態重逢顏吟夢。
相反的,顏吟夢看起來似乎很樂意於看見這樣的場景,偏偏這女人眼裏的那抹得意在喬準回過頭的時候被她掩藏得一乾二淨,仿若她真是無意中才撞見了他們。
一見到顏吟夢,喬準竟有些失神,忙整理了下衣領,笑了出來:“吟夢,你回國了怎麼也不聯繫我?我都沒去接你。”
“我……我是怕喬準哥哥你不方便,而且,姐姐也會不高興的吧?”說這話的後半句時,顏吟夢略帶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旁邊的顏西,裝出一副帶着懼意的微表情。
這女人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顏西心想。
“你高興就行,我甚麼時候都方便。”喬準語氣溫柔地幾乎能掐出水來,除了顏吟夢,還從沒人能讓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來。
顏西自嘲般笑了出來,而後抹掉自己的眼淚,起身拉着之前被喬準選定要帶走的女人來到他倆面前,冷笑道:“老公,你不是還急着跟這位美人去共度良宵嗎?怎麼還不去?”
就如同顏吟夢厭惡她一樣,顏西同樣要給顏吟夢找不痛快,即便在此之前她還在苦苦哀求喬準不要和別的女人走。
只是聽到這話,喬準臉色一變,第一反應居然就是去看了顏吟夢一眼,像是生怕顏吟夢誤會一樣忙着解釋:“吟夢,你別誤會,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喬準哥哥,我相信你,我知道你對這些女人都是逢場做戲,畢竟我又不在你身邊。”說着顏吟夢低下頭,一副自責不已的模樣。
看得喬準心疼得不行,立馬就將她摟入了懷抱,安撫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只待在你一個人身邊,只要你別再離開我。”
但凡跟喬準沾上邊,顏吟夢一向都會是勝利者,偏偏每次顏西都不長記性。
這回果然得意的還是顏吟夢。
顏西苦笑着站在旁邊看着這兩人演着一副郎情妾意的戲碼,完全旁若無人的模樣讓她的心臟一陣陣抽疼,原來自己這麼多年的陪伴終究抵不過顏吟夢的一句話。
不一會兒,在顏吟夢先出門等他後,喬準看着她,倒是勾起了脣角,隨後悠然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嗯,對,流產手術現在就做,過來接人吧。”
……
到達醫院後。
“爲甚麼會大出血?你們這麼大的醫院連個流產手術都做不好嗎?”可能連喬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語氣中帶着濃重的焦急和擔心。
醫生被他的暴怒嚇得有點瑟瑟發抖:“手術途中夫人突然情緒波動說不做了,掙扎激烈就、就……”
“好了!你別說了,就告訴我她現在怎麼樣?”喬準忽然心生煩躁,他竟然有點擔心這個女人。
“夫人出血量太多,醫院裏血漿不夠,如果有人給夫人獻血……”
話及此,喬準下意識回頭就看到了一同跟隨而來的顏吟夢,看着顏吟夢無害的目光,他猛地清醒過來,恢復了冷靜,“沒人給她獻血!你們就去其他醫院調!”
語畢拿過醫生手裏的病危通知書稍稍停頓了一下,還是大手一劃簽了名。
……
次日病房內。
臉色蒼白的顏西手撫上平坦的小腹,閉上雙眼,兩行淚順着眼角流了出來。
寶寶,是媽媽沒用,最後還是沒保護好你。
她醒來後聽了一些當時的情況,關於這件事的走向,她一點兒也不驚訝。
反正在喬準的眼裏,她已經是一個無惡不赦的陰毒女人了,爲了嫁給他用盡心機,被顏家趕出門後,怕被喬家父母嫌棄就害死了他們。
所以喬準巴不得讓她死吧。
病房門被人推開,是喬準,不過他不是來看望自己的,而是來送離婚協議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