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大院裏最讓人頭疼的六歲小霸王。
我有一個當機長的爸爸,和一個當芭蕾舞首席的媽媽。
我是他們愛情的結晶,爸爸每次飛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用胡茬扎我的臉;媽媽爲了給我扎頭髮,甚至給她的手上了百萬保險。
我可以在家裏把顏料塗滿牆壁,可以挑食只吃排骨裏的脆骨。
直到昨天晚上,我躲在衣櫃裏捉迷藏,突然聽到了一個奇怪的【倒計時播報】。
【距離宿主父母坦白離婚,還剩最後24小時。】
【請宿主做好準備。由於宿主過於頑劣,男主顧淵已決定淨身出戶,女主林念也已聯繫好寄宿學校。】
【他們即將各自組建新的家庭,迎接乖巧懂事的新生兒。】
我在黑暗的衣櫃裏,把自己的嘴巴捂得死死的,眼淚糊了滿臉。
第二天早上,媽媽端來熱牛奶,爸爸拿着梳子等我。
我沒有像平時一樣在牀上滾來滾去喊“不上幼兒園”。
我自己套上了最不好穿的校服揹帶褲,默默地把牛奶一飲而盡,沒有留下一滴奶漬。
然後我走到爸爸面前,仰起頭,小手死死揪着衣角,聲音發抖:
“爸爸媽媽,以後我不畫畫了,也不喫脆骨了,我自己洗襪子......你們去新家的時候,能不能、能不能帶上我?”
……
2
第二天是週末。
我早早地自己穿好衣服下樓。
客廳裏,陳念念已經起來了。
她正拿着一塊抹布,在擦拭茶几上的灰塵。
林念從廚房端出早餐,看到這一幕,趕緊走過去拿走她手裏的抹布:“念念,你是客人,不用做這些,去洗手準備喫飯。”
“阿姨,我在家習慣了。幫大人幹活是應該的。”陳念念規規矩矩地鞠了一個躬,聲音很輕。
林念轉頭看向剛下樓的我。
我站在樓梯口,腳趾在拖鞋裏摳緊。
我也想幫忙幹活,可是我連抹布放在哪裏都不知道。
“錦鯉,過來喫飯。”顧淵從書房走出來,拉開餐椅。
早餐是煎蛋和吐司。
陳念念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咬着吐司,連一點麪包屑都沒有掉在桌子上。
我看着自己盤子裏的煎蛋,邊緣有一點點焦。以前遇到這種煎蛋,我都會大喊着讓爸爸重新做。
我拿起叉子,把那塊焦黑的邊緣切下來,塞進嘴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