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從來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
妹妹生日爸媽提前一個月訂蛋糕、選餐廳。
弟弟生日全家出動去遊樂園,發朋友圈九宮格配文“小王子快樂”。
我的生日在七月十九號,暑假正中間,每年那天家裏都很平常。
我以爲十八歲會不一樣。
那天早上我特意早起換了件新襯衫,在客廳沙發上坐着。
媽媽出門前拎着弟弟的舞蹈包,路過我:
“中午自己熱飯,我帶弟弟去集訓。”
爸爸在陽臺澆花,妹妹喊他陪打網球,兩個人說走就走了。
中午十二點,家裏只剩我一個人。
我在家族羣發了條消息:“今天我十八歲啦。”
沒有一個人回我。
晚上七點全家到齊,餐桌上是妹妹愛喫的紅燒排骨、弟弟愛喝的玉米湯。
沒有蛋糕,沒有蠟燭,沒有與我有關的任何東西。
沒有人唱生日歌,沒有人覺得少了甚麼。
……
“哥,七點了。”
沈且安自己醒了,站在我房間門口,穿着藍色的練功服,頭髮還沒梳。
我看了一眼手機,六點五十三分,鬧鐘還沒響。
“你自己起來了?”
“嗯,昨天定了鬧鐘。”他歪着頭看我,“媽說讓你叫我,但我怕你沒睡好。”
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這句話刺了我一下。
他知道我昨晚沒睡好。
“頭髮我幫你弄。”
“不用了,我自己來。”他轉身走了。
禮貌的距離。
沈且安對我一直是這樣。
不冷也不熱,不親也不遠,像對待一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
他會說“哥”,但那個“哥”字不帶任何撒嬌的尾音。
妹妹叫我的時候直接喊全名,連“哥”都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