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因爲公司離市區遠,所以每次下班回家,我都會順路把公司保潔大姨一起捎回去。一連接送半年,從未要過一分錢。直到女兒生日那天,我着急回家她卻要我掉轉車頭去幼兒園接孫子。幼兒園距離小區三十公里,把他們送到家後我笑着開口打趣。“給我十塊錢油費補貼吧,今天跑這一趟郵箱都見底了。”聞言她臉色驟變,皮笑肉不笑道:“順路的事還要錢?小許,你這就不地道了吧?”“咱們同事這麼久,不過讓你順路接個孩子,張口就要錢。”“咋地,你窮瘋了?”我頓時被氣笑了,轉身上車揚長而去。她住的這郊外破小區和公司橫跨一個市,別說打車了就連公交都沒有。我倒要看看,沒了我車接車送,她明天還能不能準時打卡。......看着即將到底的油表,我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張嘴打斷王桂蘭的話。“你孫子的幼兒園壓根不順路,我多跑三十公里,只要你十塊錢過分嗎?”“無條件接送你半年,難道到頭來連十塊錢都不願意給?”這半年,我風裏來雨裏去,每天下班回家都要順路帶上她一起回來。她是農村來的,兒子託關係把她塞進我們公司做保潔。每天下班身上都帶着垃圾桶的惡臭味,滲透進車椅座套不管洗多少次都洗不乾淨。鞋上帶着的泥弄得車裏到處都是,每次送完她我都要清洗。對此我從未有過任何怨言。想着大家都是同事,送她回家也是順路的事。可漸漸的她越來越猖狂,搭我車時不僅常要求我帶她去菜市場買菜,甚至還要求我順路送她兒子上班。念在都是順路,我忍了半年。卻沒想到車接車送她半年,到頭來供出個祖宗。王桂蘭聽到我的話,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張口陰陽怪氣道:“喲,你這車可真是金貴的很,咱們普通老百姓還坐不起呢。”“順路接個孩子就要十塊錢,黑車都沒你這麼黑。”這時小孩從她手上掙開,笑嘻嘻地撿起地上的石頭,對着我的車身劃下去。瞬間一道印子出現在上面,我的眼前一黑,憤怒地衝上去想把他推開。誰料手還沒碰到他,就被王桂蘭拽住。“哎!你想幹嘛?”我指着車身上的巨大劃痕,咬牙切齒道:“你看不見他幹甚麼了嗎?把我的車劃花了,你們要照價賠償!”本以爲聽到賠償兩字她會收斂點,可她只是撇撇嘴,不情不願地瞅了眼劃痕。就連拿走孩子手裏的石頭都沒有,反而蹲下身拍拍他的頭。“樂樂啊,你要是喜歡咱們就劃別人的車。”“這賤女人小氣的很,你瞅瞅又找咱們祖孫要錢,真是窮瘋了。”聽到這,我頓時被氣笑了。憤怒地堵住兩人要離開的路,朝她攤開手。“我說了,賠錢。”“這些年搭載你的車費我就不要了,把維修費賠給我!”可下一秒,她突然捂着胸口倒地,嘴裏不住的發出哀嚎。頓時引起不少人湊過來圍觀。“你這女娃一點都不知道尊老愛幼,我都一把老骨頭了,你這是非得逼死我啊。”“不就是讓你順路接了個孩子,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我氣的渾身顫抖,拿出手機想要報警。這時突然收到女兒發來的消息,甜甜的問我怎麼還不回家喫飯。我這纔想起,今天是女兒的生日。眼看着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但是看到王桂蘭倒地哀嚎。下意識把所有錯都推到我身上,對着我指指點點。我深吸口氣,不想再跟她糾纏,這事只能認栽。
……
第2章 2
回到家後,我把這件事和老公講了。對此,他連連嘆氣。“就當長個教訓吧,以後別再當老好人了。”第二天上班時,我特意提前半個小時出門。外面瓢潑大雨,能把人淋成落湯雞。我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沒有我去接王桂蘭,這麼大的雨看她怎麼過來。一連過了公司打卡時間,王桂蘭都沒出現。我坐在工位上,悠哉悠哉喝着咖啡。許久後,她才頂着一身溼透的衣服走進公司。看到我,她頓時怒氣沖天,二話不說朝我衝過來。“許知夏!你他媽今天爲甚麼沒接我?這麼大的雨你自己倒是知道坐車來。”“我在門口等了你半天,都把我淋成甚麼樣了?”她上來劈頭蓋臉一頓罵,頓時引起衆人的注意。看着她這副狼狽樣子,我沒忍住笑出聲。如果這半年沒有我車接車送她,現在這樣纔是她本該的樣子。見我竟然還笑,她更生氣了,指着我的鼻子怒罵。“你甚麼意思?你故意的是不是?外面這麼大雨,你有沒有想過我該怎麼來?”聞言,我收起臉上的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司機,沒有接送你的義務。”“其次,車是我的,接不接人我說了算,你算甚麼東西?”話音落地,圍觀衆人沒忍住笑出聲。王桂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恨得咬牙切齒。“知夏說的沒錯啊,你們非親非故,她幹嘛要去接你上班?”“我記得這半年她一直坐知夏的車回家,該不會是坐的久了,拿自己當車主人了吧?”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奚落的王桂蘭臉色變了又變。這時主管聽到動靜匆忙出來查看發生了甚麼,看到王桂蘭渾身狼狽的樣子頓時張口呵斥。“還不趕緊去換身乾淨衣服,今天還有個重要客戶來,讓他們看見你這副樣子,多有損公司形象!”“還有,你今天遲到一小時,扣200!”她狠狠剜了我一眼,已經料定被扣錢是因爲我的緣故,默默把這筆帳記在我身上。對此,我只是無奈聳聳肩,繼續整理一會開會要用到的資料。沒過一會,她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手裏拎着水桶和拖把,在辦公室裏擦起來。尤其是擦到我身邊時,力氣更是加重。我剛整理好的會議資料,被她不耐煩地隨手一揮全都灑在地上。甚至還有好幾張掉進水桶,水漬瞬間把上面的字體暈染開,看不出上面的內容。“怎麼一點眼力見沒有?看不見我在這擦桌子呢,還不趕緊把東西收拾走。”誰料我還沒開口,她反倒是先發制人。手裏的抹布一下又一下擦着辦公桌上的文件,她不知道拿這塊布擦過甚麼,一股騷臭味撲面而來。旁邊的同事一邊發着牢騷一邊往後退,我看着泡在水桶裏的資料臉色陰沉。她冷哼一聲,湊到我耳邊輕聲道:“不是跟我過不去嗎?那就等着看誰先過不去!”聞言,我輕笑一聲。視線落在她身後的主管身上,平靜開口。“主管,一會見客戶要用到的資料都被她弄毀了。”“今天客戶是來簽單子的,現在重新弄合同怕是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