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丈夫所在的戰地醫院遭遇轟炸後,電臺陸續公佈了遇難者的遺言。
我守在收音機前三天沒閤眼,終於等到他的聲音。
可那一分鐘十二秒的錄音裏,卻字字句句都是對我好姐妹的愛意與不捨。
在錄音的最後,他反覆叮囑交代。
“懇請組織將我全部撫卹金交與溫靜書同志,並批准我與她合葬。”
耳邊嗡的一聲,我只感覺血液凝固。
我把錄音翻來覆去聽了十幾遍,從頭到尾,竟沒有一個字提到我。
我愣在原地,兒子卻一把奪過收音機,紅着眼向我坦白。
“你和爸爸本就是假結婚,溫靜書纔是我親生母親,你的孩子生下來就死了。”
“要不是爲了你的大學名額,媽媽何必頂着你難聽的名字藏了幾十年?”
在他的指引下,我從牆縫裏摸出了早已殘破不堪的錄取通知書。
我如遭雷擊,又拿着結婚證去民政局確認,卻被告知是假Z。
那一刻,我心如刀絞。
原來我努力養大了孩子,盡心伺候走公婆,到頭來不過是替他人做嫁衣。
……
2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來,碎片被呼啦啦捲起,滾向路邊的下水道。
“不要——”
我顧不得腥臭的污泥,瘋狂伸手去撈,可最後只得到被泡皺的碎紙。
我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試着將碎紙片拼在一起,可怎麼也拼不完整了。
我只覺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擠壓了一輩子的怒火和委屈全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陸懷遠!你憑甚麼撕我的通知書?”
“你是不是怕我去報到,所有人就都知道溫靜書頂替了我的名額?”
“你是不是怕我來找你,大家就知道你們兩個亂搞男女關係......”
“啪——”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失去平衡,半張臉摔進泥水裏。
傷口混着淤泥,火辣辣地疼。
陸懷遠氣得渾身發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