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丈夫新帶的實習生搶了女兒好不容易排到的配型。
宋明伊和實習生在醫院當衆爭論起來,情緒激動時,她被實習生打了一耳光。
不等她還手,邵南庭便匆匆趕到,將泫然欲泣的少女護在了懷裏。
邵南庭擲地有聲:“骨髓讓給恬兒的病人,我們往後排。”
宋明伊不敢置信,女兒已經病了三年,三年裏,吃盡了苦頭,現在好不容易排到骨髓,他竟然要爲了實習生讓給別人!
趙恬兒得意探頭:“宋醫生,你好歹也是醫生,應該知道甚麼叫捨己爲人吧?再說了,我看你女兒壯得跟小牛犢子似的,比小辰辰堅強多了,她一定能等的!”
少女嬌豔明媚,宋明伊忽然認出,她是差點跟邵南庭聯姻的小青梅。
難怪,趙恬兒進醫院當天跟病人家屬發生爭執,邵南庭親自現身爲她解決,她不過是說了一句“小姑娘不太懂事”,便被邵南庭斥責:“你怎麼變得跟長舌婦一樣,她只是個小女孩兒,性格耿直了一點而已!”連着一週,他都沒跟她說話,連女兒化療他都沒現身。
宋明伊忍着顫抖,說:“糖糖的病情是很穩定,但白血病這種病隨時都會有變化,而且我們是排隊等到的,憑甚麼讓人插隊!你問問蘇老他們,這合不合理!”
趙恬兒撇嘴,嘀咕道:“一羣老頑固,他們懂甚麼。”
“恬兒。”邵南庭將她拉到身後,臉上也只有寵溺的無奈,他沒看宋明伊,而是轉向一旁臉色鐵青的蘇老,親自彎腰鞠躬,“蘇老,恬兒年輕,行事莽撞了點,我替她向您道歉,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
他身爲院長,爲了一個實習生,當衆道歉,所有人都驚了,蘇老也只好連連說算了。
宋明伊渾身冰涼,邵南庭有多驕傲,她最明白,就算當初他父母反對他們在一起,他也是挺直脊樑,寧可被父親打得滿身是血,也絕不鬆口。
現在,他爲了青梅竹馬的姑娘,彎下了驕傲的脊背。
……
2
回到辦公室,助理告訴宋明伊:“您晉升副院長的申請被打回來了。”
已經決定離開,晉升早就不重要,但總要問清楚。
宋明伊拿着申請書去找了邵南庭,男人看都沒看她,認真寫着東西。
“你是我老婆,全醫院都知道,這幾年你飛速晉升,已經惹人非議,再往上升不合適。”
宋明伊想跟他爭辯,她走到今天,全是靠自己,這一年多,他們連說話見面都少,他根本沒幫過她,但邵南庭先將寫好的東西遞給了她。
手寫的晉升晚宴安排表,他說:“恬兒要晉升副主任,晚宴你來主持,順便帶她做一點交接。”
宋明伊震驚:“你讓一個實習生做副主任?”
邵南庭說得自然:“恬兒來做我的實習生,只是熟悉環境,她在國外學習多年,水平早就能獨當一面了。”
說到趙恬兒,他收緊的眉宇不自覺放鬆,不容置喙地道:“你不要小心眼,晉升晚宴在後天,你以主任的身份出席,給她帶帶路。”
宋明伊只覺得荒唐可笑,她在醫院裏累死累活,合理的晉升被否定,趙恬兒做了兩天實習生,就能光明正大晉升副主任。
她閉了閉眼,麻木地將一疊器械報銷單遞給他:“籤個字吧。”
邵南庭看都沒看,全都簽了。
接着,他接到一通電話,臉色瞬間大變,連說“等着我,你別衝動”,便匆匆衝出了辦公室。
宋明伊拿過報銷單,從裏面抽出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和離職申請,心裏只剩一片悲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