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懷孕三十週,陸澤終於答應陪我去做一次四維彩超。
我去繳費窗口排個隊的功夫,一回頭他的人已經不見了。
我挺着大肚子給他打電話,結果全被拒接。
手裏費用不夠正絕望時,他的女下屬更新了朋友圈:
【神仙老闆!知道我今天搬家,不僅帶薪批假,還親自化身搬運工!】
配圖是他挽着袖子,幫她組裝衣櫃的側影。
結婚五年,只要這個女下屬一句“我不會”,他隨時隨地都能拋下我。
連我今天意外早產也不例外。
直到半夜十二點,手機裏才彈出他的消息:
“我剛纔去車裏拿個外套的功夫,你怎麼自己先回家了?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我看着消息愣了幾秒,忽然笑了。
原來到現在他都沒發現,八個小時前,我已經簽了引產手術的同意書。
......
懷孕三十週,這是我孕期以來的第一次正式產檢。
……
術後第二天,我虛弱到了極點,稍微動一下,身下就會湧出大片的惡露。
醫生勸我多住幾天觀察,但我拒絕了。
我沒有通知任何人,自己辦了出院手續,回了那個曾經的家。
屋子裏冷冷清清,陸澤昨晚果然沒有回來。
我倒在沙發上,連喝一口水的力氣都沒有,一直昏睡到傍晚,玄關處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陸澤回來了。
他穿着昨天那身白襯衫,雖然有些褶皺,但精神看起來卻很好。
他一邊換鞋,一邊低頭在手機上飛快地打字,嘴角還掛着一抹沒有散去的笑意。
當他抬起頭看到躺在沙發上面色慘白、滿頭虛汗的我時,那抹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他大步走過來,語氣裏全是責備,“不就是沒陪你繳費嗎,至於氣性這麼大自己跑回來?”
“電話也不接,發信息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多大的人了,挺着個肚子還在醫院亂跑,你是不是非要折騰得全家都不安寧纔開心?”
他的視線只在我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後便又落回了手機屏幕上,根本沒有仔細看我一眼。
他沒有看到我毫無血色的嘴脣,沒有看到我因爲劇痛而微微發抖的雙手,自然也沒有發現我風衣下,原本高聳的孕肚,此刻已經徹底平坦了。
“我矯情?”我聲音嘶啞,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
陸澤皺了皺眉,似乎對我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很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