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懷孕三十週，陸澤終於答應陪我去做一次四維彩超。

我去繳費窗口排個隊的功夫，一回頭他的人已經不見了。

我挺着大肚子給他打電話，結果全被拒接。

手裏費用不夠正絕望時，他的女下屬更新了朋友圈：

【神仙老闆！知道我今天搬家，不僅帶薪批假，還親自化身搬運工！】

配圖是他挽着袖子，幫她組裝衣櫃的側影。

結婚五年，只要這個女下屬一句“我不會”，他隨時隨地都能拋下我。

連我今天意外早產也不例外。

直到半夜十二點，手機裏才彈出他的消息：

“我剛纔去車裏拿個外套的功夫，你怎麼自己先回家了？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我看着消息愣了幾秒，忽然笑了。

原來到現在他都沒發現，八個小時前，我已經簽了引產手術的同意書。

......

懷孕三十週，這是我孕期以來的第一次正式產檢。

此前的每一次，他不是在公司開會，就是在外地出差，總有還不完的藉口。

今天出門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好好看看我們寶寶的長相。

可我只是去繳費窗口排了個隊的功夫，他就不見了。

再見便是他出現在女下屬的朋友圈C位。

我挺着大肚子，連續打了五個電話，結果全被無情地掛斷。

腹部突然傳來一陣下墜感，我疼得直冒冷汗，只能扶着牆，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回B超室。

醫生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家屬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醫生停下動作，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他有點急事，去接個電話。”我強撐着扯出一個難看的笑，“醫生，我的寶寶怎麼樣？是不是能看到臉了？”

醫生看着我，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喬慄妍，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胎兒已經沒有胎心了，確診是死胎。”

“月份太大，死胎留在體內會有凝血功能障礙的風險，甚至會引發大出血危及母體生命。你必須立刻辦理住院，馬上進行引產手術。”

劇烈的腹痛再次襲來，我絕望地顫抖着手，再次撥打陸澤的電話。

依然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照片裏他的側臉那麼溫柔，那麼專注。

那種專注，我已經整整五年沒有見過了。

我死死盯着那張照片，結婚五年，只要徐曉曉一句“我不會”，陸澤隨時隨地都能拋下我。

我發燒三十九度在家裏渾身發冷，他因爲徐曉曉說害怕打雷，連夜開車去陪她加班。

我們結婚紀念日定好的燭光晚餐，他因爲徐曉曉一句“電腦壞了文件沒保存”，直接把我丟在餐廳一整晚。

我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連攥緊手機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麻。

我沒有再打給他，而是扶着牆，獨自走向了手術室。

半夜十二點，空蕩蕩的病房裏只有我的呼吸聲。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彈出陸澤的消息：

“我剛纔去車裏拿個外套的功夫，你怎麼自己先回家了？連個招呼都不打，真夠矯情的。”

“我今晚在公司加個班，你自己睡吧，別老拿肚子裏的孩子來煩我。”

我看着這兩條消息，愣了幾秒鐘，那個曾經鮮活的小生命從我的生命裏剝離了，也徹底剝離了我對陸澤這五年來的最後一點愛意。

這段婚姻，在今天，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