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歲那年,爸媽在法庭上爭房爭車,唯獨撫養權沒人要。
法官問了三遍,沒人吭聲。
最後是姑姑站起來:"我帶吧。"
姑姑一個人供我讀完大學、考過司法考試。如今我是本市最大律所的合夥人。
我去茶水間路過等候區。
沙發上坐着兩個人。
是我爸,和我媽。
他們各自的新婚姻再次破裂,碰巧同一天約了法援,坐在了同一排沙發上。
他們聊了起來。
爸掏出手機:"我兒子,廠裏技術員,再幹兩年能升組長。"
媽翻出照片:"我閨女,超市收銀員,年底可能升副店長。"
媽忽然壓低聲音:"那個......她呢?你姐有沒有找你要過撫養費?"
爸擺手:"沒有,我電話都換了,就怕找上門。"
媽鬆了口氣:"我也是,萬一要錢我可拿不出來。"
爸附和:"反正沒人管也就那樣,活着就行。"
……
姑姑送完飯,在我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我喫着排骨湯泡飯,她幫我把桌上的卷宗摞整齊,嘴裏唸叨着"又熬夜了吧,眼圈都黑了"。
喫完飯,我拎着保溫桶去茶水間沖洗。
剛擰開水龍頭,外面傳來一個聲音。
"姐!"
是爸的聲音。
我關了水,站在茶水間門口往外看。
姑姑剛走到電梯口,被爸從後面追上來拽住了胳膊。
媽也跟着站起來,小跑過去,身體前傾,姿態比剛纔低了不止一個檔。
"姐!真是你!我就說看着像,"爸滿臉堆笑,上下打量姑姑,"你現在看着可真年輕,這衣服料子好啊。"
姑姑往回抽了一下胳膊:"建國,甚麼事?"
爸的笑更大了,開始倒苦水。
前妻告他,分財產,對方請了這家律所。他可能要輸掉所有東西。
"姐,前臺都管你叫'蘇阿姨',你跟這兒的律師關係肯定好吧?幫弟弟說句話,牽個線。"
媽也湊上來:"姐,我的案子也是這個所接的,你幫忙遞個話,就說能不能手下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