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五年,爸從西北坐了三十多小時火車趕到滬市,只爲給我送一樣東西。
他粗糙的大手掀開層層粗棉布,露出一個鐵盒。
裏面是我第十七次發現蘇婉清出軌時,她留在酒店的一條真絲睡袍。
爸探頭過來,“兒子,裏面是啥?東西沒壞吧?”
我迅速將盒子蓋上,聲音發沉。
“爸,誰讓你送的?”
“婉清說這盒子對你非常重要,我就連夜坐火車送來了。”
“我這一路捂在懷裏,心都懸着,生怕一丁點閃失給磕着碰着了。”
我衝進蘇婉清辦公室質問,而她神色坦然。
“宇辰在寫關於父子關係的心理學論文,缺一個樣本。”
“前幾天你把他嚇得抑鬱症發作,我替你用這個樣本給他道歉。”
又是蔣宇辰,這個理由用了十七次,我砸過十七次東西。
而這次我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以後,我不想再守着她了。
......
……
我跑進衛生間用冷水洗臉,出來時父親已經在廚房忙活。
和麪,擀麪,甩面,煮麪。
熟練無比,卻多了頻繁捶腰的動作。
我急忙湊上前,“爸,別忙了,歇着我明天帶你去醫院體檢。”
“去醫院花那個冤枉錢幹甚麼,我給你倆煮完面就走,正好還能趕夜間火車回去,不給你倆添麻煩。”
“我這次帶了兩瓶羊油辣子,婉清從小就喜歡喫,她幾點下班啊?面可別煮坨了。”
我喉嚨發酸,“她忙,要在公司應酬。”
爸盯着我眼睛愣了幾秒。
“兒子,你倆吵架了?”
我沉默。
他擦了擦手,拍拍我的肩膀。
“婉清從小就心思重,話又少,你是個大男人,別跟她計較,夫妻倆哪有不吵架的。”
“你多包容她,一會兒爸幫你勸勸,記得她小時候可喜歡粘着你了。”
鍋裏的水咕嚕咕嚕往外冒,話卻堵在喉嚨裏說不出口。
爸早就把她當親閨女看待,我們關係破裂了以後還要怎麼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