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省理科狀元的錄取通知書寄到家時,
哥哥一把搶過去,強行塞進了考砸了的妹妹手裏。
“你考得好有甚麼用?讓你妹妹拆個件沾沾喜氣,就當是你這做姐姐的補償她了。”
妹妹接過去時手一滑,將那張印着清大校徽的通知書撕成了兩半。
我剛想上前,媽媽卻一把將我推開,厲聲鎮壓:
“不就是一張破紙嗎?去打印店重新拉一張不就行了,你看看你把你妹妹嚇得!”
我轉頭看向竹馬,他曾信誓旦旦地說,
等我考上清大,他要親手爲我定做一個最漂亮的相框。
可此刻,他正滿眼心疼地檢查妹妹的手指:
“紙張邊緣最容易劃傷手了,昭昭不怕,那通知書撕了就撕了,她就是太斤斤計較。”
我看着滿地碎屑,心裏的火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在他們眼裏,妹妹的眼淚是珍珠,
而我十年的寒窗苦讀,不過是一張隨時可以撕毀的廢紙。
既然這滿屋子的溫情都與我無關,我又何必再留戀。
……
2
晚飯的餐桌上氣壓極低,只有哥哥不停給宋昭昭夾菜的碗筷碰撞聲。
爸爸輕咳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越過滿桌豐盛的菜餚,最終落在只吃白米飯的我身上。
他臉上的表情看似商量,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冷硬命令。
爸爸扯出一抹看似無奈的苦笑說道:“雲舒啊,既然你已經考上了,那學費的事情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家裏今年的開銷實在太大。”
他喝了一口酒,繼續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說道:“我和你媽商量過了,準備花重金給昭昭找市裏最好的全科一對一復讀名師,這筆錢不能省。”
最後他甚至有些理直氣壯地對我說:“你從小就聰明獨立,高中也沒花家裏甚麼錢。
大學你就自己去申請貸款吧,兼職養活自己肯定沒問題。”
我的手猛地一頓,筷子懸在半空中。
當年哥哥上普通二本,家裏毫不猶豫地全款給他買了輛二十萬的車代步。
如今我考上國內頂尖學府,他們卻連第一年的基本學費都要狠心斷供,甚至讓我背上貸款,只爲了把全部資源傾斜給一個甚至不願好好學習的妹妹。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坐在對面的宋昭昭突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哭泣。
“都怪我!是我不配讀書!是我拖累了這個家!爸,你把錢給姐姐交學費吧!”
她猛地站起來,不知道從哪裏抓起一把裁縫用的剪刀,對準自己精心護理的長髮就剪了下去。
一縷黑髮掉落在餐桌上,全家人瞬間慌了神。
……